馮耀祖的死亡真相固然重要，但許長生清楚現在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前陣子發生的王翠雯命案的真相。
“劉叔，”許長生於是問道，“你剛才說王翠雯是你殺的，你能否再說一遍當時你是怎麼做的。”
劉振興抬起眼，嘴唇動了動，講述道：“那天晚上，大概是凌晨兩點，我想到王翠雯可能會曝光凱凱的事，就再也睡不著了........
我思來想去，只有王翠雯死了，凱凱才能安全，所以我就悄悄起了床，前往王翠雯家。
到了她家後，我就拿工具撬開了她家的門。”
“撬門？”許長生打斷了劉振興，“你到她家的時候，她家的門鎖著？”
“鎖著。那種老式的木門，從裡面拴上的。我撬開了門栓。”
“然後呢？”許長生問。
“王翠雯在床上睡著了，我進去把她掐死了。然後用毯子裹了，背到南塘扔了。”劉振興回答道。
許長生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而是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朝走廊裡喊了一聲：“小張，你過來一下。”
一個年輕警員快步走了過來。他的個子不高，看著也就一米六幾，人也瘦，肩上掛著警銜，看起來並不壯實。
許長生把他領進辦公室，對他說：“小張，你讓劉叔揹著你，走兩步。”
小張愣了一下，看了看許長生的表情，沒有多問，走到劉振興背後站好。劉振興臉上滿是困惑和抗拒，但還是咬著牙，在小張面前先蹲下，然後把小張背了起來。
但他剛站起來，腿就明顯抖了一下。
接著他往前邁了一步，第二步時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幾步，他下意識想扶住桌沿，手卻沒能撐住，整個人往前撲去。
許長生連忙從側面出手扶住了他，小張也己從劉振興的背上跳了下來。
劉振興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咳嗽了幾聲，扶著桌沿才勉強站住。
許長生沒有立刻開口，等劉振興的呼吸穩了一些，才說：“劉叔，王翠雯經法醫屍檢證實她的身高是一米六一，體重一百二十斤左右，看起來比小張還要重一些，你這體力怎麼可能把她從西岔村村西頭背到南塘？”
劉振興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許局，我……我那天是扛不動，我是拖著去的，拖一段歇一段。”
“王翠雯家到南塘的路，你拖一個一百二十斤的人，地面不會留下明顯痕跡？她身上不會留下擦傷？”許長生說：“那幾天雪剛化，泥路軟，你拖了一具屍體走那麼遠，為什麼李明峰隊長他們在現場勘查的時候只在塘邊找到了拖痕？如果是從村西頭一路拖過去的，路上應該到處都是痕跡。”
劉振興沒有說話，他的嘴唇開始發抖。
“時間也對不上。”許長生繼續說，“王翠雯的死亡時間要比你說的凌晨兩點多早得多，你不可能掐死一個己經死了的人。”
“這.......”劉振興低著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劉振興再次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有水光閃過。
他沒有哭出聲，但聲音己經徹底啞了，像一把鏽了的鋸在拉一根舊木頭：“許局……我知道，我承認王翠雯不是我殺的，但肯定也不是凱凱殺的。凱凱從小就善良，不可能殺死王翠雯的。
但王翠雯要不是凱凱殺的……那是誰？我怕——我怕你們查不到別人，最後還是把凱凱抓了，我……我就想替他扛了算了。”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破碎開來，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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