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一早，孫怡和小齊去了附近的太乙鎮排查那封匿名信的來源，李明峰帶著人挨家挨戶摸排村裡誰家有電腦和印表機。
許長生坐在村委的臨時辦案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堆案情資料。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請進。”他說道。
“許局，”門開了，門口站著一個值班的警員，“劉振興來了，在院門口站著，說要找您。”
許長生抬起頭，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吩咐道：“讓他進來。”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他前一天對劉凱做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在等這一刻。
比預想的稍微晚了一些——他以為昨天晚上劉振興就會來，但他拖到了今天早上，也許是因為猶豫，也許是因為恐懼。
但他終究還是不出所料地過來了，許長生鬆了一口氣。
他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把辦公室的門完全開啟。劉振興正走過來，背有些佝僂著，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棵被冬天的風反覆刮過的枯樹。
“劉叔，”許長生側過身說：“進來說。”
劉振興走進辦公室，許長生把門關上了，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劉振興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目光低垂著，看著自己那雙手，手指在微微發顫。許長生沒有催他，只是坐在對面，等著他開口。
他能看到劉振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然後劉振興終於抬起了頭，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乾裂的澀意：“許局，人是我殺的。跟凱凱沒關係，你們不要為難他。”
許長生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劉振興，目光平靜，像一面沒有風的湖面。
劉振興見他沒有反應，又說了一遍：“王翠雯是我殺的，你們抓我吧，放了凱凱。”
許長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劉叔，你先跟我說說十年前的事吧。”
劉振興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許長生會先問這個。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低聲問：“許局，十年前的事，你都知道了？”
許長生點點頭，說道：“但是有些細節我還不是很清楚，只有你這個當事人才說得清楚。”
劉振興再次低下頭，他的手在膝蓋上攥得更緊了。過了很久，似乎做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後，他終於開口了：“十年前.......馮耀祖……他勒索我。”
“他為什麼要勒索你？”許長生明知故問。
“他.....他是拿了凱凱的把柄來找我的。”
“什麼把柄？”
“照片，還有錄音。”劉振興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在消耗他體內不多的力氣，“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凱凱和王翠雯在一起的。他來找我的時候，我看了那些東西，覺得天都塌了。”
“他提了什麼條件勒索你？”
“地，要求給他批地蓋房子。”劉振興說。
“這個我們知道了，你把申請報告遞上去了。”許長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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