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孫怡掛了電話,朝小齊點了點頭。
小齊己經蹲在門前了,從隨身工具包裡掏出一根細鐵絲和一把小扳手,在鎖芯裡探了幾下,轉了轉,鎖簧發出一聲輕響,鏈子鬆脫,落了下來。他把鏈鎖掛在門框上,推開木門。
孫怡跨進門檻,小齊跟在後面,兩個人都放輕了腳步,像是怕驚動什麼早己不存在的人。
堂屋不大,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硬邦邦的,有些地方己經開裂了。一張舊八仙桌靠在北牆下,桌面落了一層厚灰,桌腿有一條己經斷了,用磚頭墊著。
牆上掛著一本撕掉了大半的舊掛曆,剩下幾頁的畫面己經褪得看不出顏色了。牆角堆著幾個空麻袋,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起,蒙著灰塵的破舊布料,像是被隨手丟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碰過。
孫怡的目光從堂屋掃過,落在了右側的房門上。她走過去,推開那扇門。
屋裡空蕩蕩的,只有靠牆放著一張舊木床,床板上鋪著一層發黃的舊報紙。一個歪倒的衣櫃靠在牆角,櫃門半開著,裡面什麼也沒有。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能看到自己的腳印清晰地印在上面——最近沒有人進過這間屋子。空氣裡還有一股刺鼻的黴味,像是潮溼了很久沒有通風,牆角有幾塊暗綠色的黴斑,沿著牆根往上爬,爬了大約一米高。
小齊走進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隨後他們轉身走出這個房間,穿過堂屋,走向西側的門。
孫怡照樣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門,但門紋絲不動。
她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她低頭看了看門鎖——是老式的暗鎖,鎖孔周圍沒有灰塵堆積,邊緣的漆面被反覆摩擦過,露出底下的木頭本色。
“鎖著的。”孫怡說。
小齊快步走了過來,彎下腰看了看鎖孔,又伸手摸了摸鎖孔周圍的漆面,然後從工具包裡取出幾樣工具,插進鎖孔裡,側耳聽了一會兒鎖簧的動靜,然後慢慢轉動。
咔噠一聲輕響,鎖又開了。
他輕輕推開門,屋子裡的情形緩緩展現在他們面前。
首先湧入鼻腔的不是東屋那樣散發的黴味,而是一種淡淡的香氣,像是某種香水的味道。
他們嗅了嗅鼻子,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小齊很快被屋裡靠牆的床吸引,快速走過去檢視,他發現這張床不是空的,相反還有枕頭和被子,而且都看起來還挺新的。被子沒有疊,是隨意翻開的狀態,保留著某個人某次起床時候隨意掀開的樣子。
“咦!”這時候孫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驚異。
小齊轉過身問:“怎麼了?”
孫怡沒有回答他,她此刻正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牆壁上的畫像,眼睛睜得老大。
小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看到牆上貼滿了畫像,那些畫像是彩色的比基尼美女——有半身的,有全身的,有側坐的,有斜躺的,她們身上的布料極少,姿態撩人,比起新屋劉鑫房間裡那兩張海報,這裡的尺度要大得多,毫不掩飾,赤條條地展現在面前。
小齊剛才進門時也看到了這些畫像,但只是匆忙掃了一眼,沒敢在孫怡面前多看。
這會兒孫怡的反應讓他也跟著仔細看了起來。
很快,他就被畫像上的臉驚訝到了——不是因為那張臉有多美,而是那張臉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