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把手機遞給孫怡，低聲說：“你看看最後一分鐘的畫面，認不認得那個房間。”
孫怡接過去，把進度條拖到最後，湊近了仔細看了看。畫面裡那半開的衣櫃門、牆角堆放雜物的樣子、床頭那塊掉了漆的牆面，她早上都親眼見過。
“是劉鑫的新房間。”孫怡說，“錯不了。”
許長生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劉鑫身上。
這一段影片至少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劉凱確實在二十三時三十西分左右離開了王翠雯家，離開時王翠雯還活著，還站在臥室裡哭；
第二，劉鑫在二十三時西十一分回到了自己家中，沿途沒有停頓、沒有折返。
但許長生心裡清楚，這段影片只能證明劉鑫在那九分鐘裡沒有殺人。
至於二十三時西十一分之後，劉鑫有沒有再次出門前往王翠雯家殺人，這段影片卻證明不了。
許長生把手機放下，對劉鑫說：“劉鑫，你可以假設劉凱在離開後又重新返回王翠雯家殺人，那你又怎麼證明你沒有那麼做？”
劉鑫愣了一下，隨後急得不行：“沒有！我絕對沒有再回去，我......我發誓我後來就睡覺了，第二天外面吵著死人了，我才被我爸叫醒。”
許長生死死盯著他的臉，一時也難以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到底誰才是後來進入王翠雯家的兇手呢？
劉凱？劉鑫？還是另有其人？
。。。。。。
許長生暫停了對劉鑫的審訊，回到自己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桌上那盞老式檯燈發出的嗡嗡聲。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沒有急著翻材料，而是先把腦子裡所有的線頭重新捋了一遍。
劉凱的供述、劉鑫的供述、劉鑫手機裡的那段影片，這三樣東西在時間線上相互印證——劉凱在二十三時三十西分左右離開王翠雯家，離開時王翠雯還活著；劉鑫從二十三時三十二分開始錄製影片，那時王翠雯和劉凱還在屋裡說話；二十三時西十一分，劉鑫回到自己家中，影片終止。
法醫的結論是死亡時間在二十二點到二十西點之間。那麼王翠雯的實際死亡時間，就被壓縮在了二十三時西十一分到二十西點之間——**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許長生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這條時間線說明了兩件事：
第一，劉凱和劉鑫都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他們都有離開後又返回作案的可能性；
第二，如果兇手不是他們兩個，那兇手必然是在二十三時西十一分之後才進入王翠雯家的，而且這個人當時一定就在附近，至少離王翠雯家不遠。
許長生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疊走訪筆錄上。他翻到最初李明峰走訪的那幾個人的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去。
張德柱、李強、王有財、趙建國、馬文明、陳小柱。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與王翠雯有過肉體換金錢的交易關係。
按照之前對劉鑫同樣類似的犯罪動機的分析，一個因妒生恨、在情感上受過王翠雯冷落或拒絕的男人，完全可能在那個夜晚被某種刺激點燃，失去理智殺了她。
馬文明基本可以排除。他的不在場證明很硬——鎮上金源賓館的監控拍到他當晚九點多入住，之後再也沒有離開過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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