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放下筆，目光落在張德柱和李強的名字上。
張德柱的資訊相對簡單，他被走訪調查時僅僅承認與王翠雯有金錢和肉體交易關係。
李強的資訊要豐富些——在最初李明峰走訪的時候，他表現出對王翠雯特別的感情。李明峰問他既然你們現在都是單身，你為什麼不娶王翠雯，他說他向王翠雯提起過，但王翠雯看不上他。
王翠雯跟他說‘現在這樣的生活挺好的，不想被婚姻再次捆綁’，這分明是一種婉拒。
一個被拒絕過的男人，一個還惦記著王翠雯的男人，如果那天晚上他親眼目睹了王翠雯對其他男人（現在不清楚他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劉凱還是劉鑫）的哀求——她求他娶她、求他繼續跟她保持秘密關係。而她卻對李強的求婚卻不屑一顧。
這種反差，會不會讓李強心裡的嫉妒變成憤怒？
許長生這時又想起了一個細節——今天白天，正是李強在劉鑫新屋門口“好心”提醒孫怡和小齊，說劉鑫家還有一座老宅。
正是因為他的提醒，孫怡和小齊才找到了劉鑫老宅裡的那些畫像和矽膠模特，從而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了劉鑫。
這是巧合嗎？
許長生在筆記本上寫下“李強”兩個字，然後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他到底是真心協助警方，還是有目的地引導警方把懷疑指向劉鑫？
如果李強是兇手，那他的動機鏈條就完整了——他因愛生恨殺了王翠雯，同時出於嫉妒和對劉凱或劉鑫的怨恨，他想把殺人的嫌疑引向那個當晚與王翠雯約會的男人。
可是證據呢？
許長生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推測。
這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角——劉鑫的手機放在那裡。
他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再次點開了那段影片，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暖黃色的燈光下，兩個人站在床前。王翠雯的側臉在光線裡顯得有些蒼白，劉凱的背影緊繃著。
對話依然清晰——劉凱說“不可能”，王翠雯帶著哭腔哀求，然後劉凱轉身離開 ...... 門響了，哭聲響起，手機被移開，畫面變黑。
許長生盯著那一段黑色的畫面看了好一會。
一分多鐘的黑暗，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然後畫面晃動起來，雪地的反光、屋簷的暗影、快速交替的腳……三西分鐘後，開門聲、狗嗚咽、燈亮、劉鑫的臉。
他似乎忽然回想到了什麼，影片中有什麼東西忽略了？
於是他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點，停在畫面開始晃動的那一段。為了看得更清楚，他把手機螢幕湊近了，把影片播放調慢了，眯著眼又仔細看了起來。
那幾秒鐘的畫面上，雪地反射的暗白色光斑一晃而過，屋簷的輪廓在畫面邊緣快速掠過。
然後畫面經過了一面矮牆——那是一段土坯牆，牆面似乎剝落了大半，露出了裡面的黃土和麥秸樣的東西。
由於土牆很矮，有短暫的一會兒，影片似乎還拍到了院子裡面的情況，幽暗的遠處，許長生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對，剛才無形中觸動自己的就是那模糊不清的黑影，看起來像是一個人！
他反覆看了好幾遍這一段的畫面，同時不時地拿起自己畫的那張草圖細細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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