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我.......我不想再回到十年前了,我只想往前看。”
“雲松沒死,他成了楊小棠,他還活著,這對我來說己經是天大的喜訊。”
“我要照顧他,我要彌補對他的愧疚,我要替我那三個小夥伴贖罪,這就是我當年的想法。”
“於是我想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主動申請調到了精神科。我找了一個理由,說我想多學點東西,護士長同意了。
從那以後,楊小棠每次來醫院複查、拿藥,都是我接待的。”
“我跟楊君和也漸漸熟了。從他嘴裡,我瞭解到楊小棠被領養回來以後,一首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智力似乎比正常人也差一些,記性很差,但生活能自理。楊君和帶他看過很多醫生,都說是腦外傷導致的後遺症,很難恢復。”
“我開始照顧他。不是工作上的照顧,是真的……照顧。給他帶吃的,陪他說話,教他認字。他記不住,今天教了明天就忘,但我還是教。”
“後來我決定嫁給他。”
“你的阻力一定很大吧?”
“對。”崔玉淑的聲音很堅定,“我跟楊君和說,我想嫁給小棠。楊君和一開始死活不同意,說‘他這個樣子,你嫁給他不是害了你嗎?’我說‘我願意。’”
“我父母也拼了命地反對。我媽甚至說,如果我嫁給這個傻子,她就跟我斷絕關係。”
崔玉淑說“傻子”兩個字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
“我跟他們說,他不是傻子。他只是病了。而且他……他是好人。”
“你父母不知道他就是夏雲松?”
“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們。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後來我還是嫁了。婚禮沒辦,就在諸葛村楊家的老房子裡,請了幾個鄰居吃了頓飯。我辭了醫院的工作,搬到村裡住。每天照顧他,種地,做家務。”
“他認你嗎?”
“認。”崔玉淑說到這裡,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那是這一整晚她臉上唯一一次柔和的表情,“他不記得很多事,但他知道我是他老婆。
他叫我‘玉淑’,雖然有時候叫完就忘了。
他會拉著我的手,坐在門口曬太陽。
他很安靜,從來不跟人吵架,從來不喝酒,從來不罵人。”
“他比董曉兵、胡慶峰、劉成他們三個加起來都好一萬倍。”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
許長生沉默了幾秒,把話題往前推:“楊小棠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