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聽出了弦外之音——八萬塊,對一個財務主管來說不是個小數目。如果被坐實,輕則開除,重則可能要負刑事責任。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財務審計,疑似挪用八萬,死前一個月向前妻借錢,手頭緊張。
放下電話,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會兒,覺得費宏達死前一定在為什麼事發愁,這事顯然跟錢有關。
於是他決定再去費宏達住過的那棟紅星裡9號樓看看。
費宏達住處402室的門關著,門上還貼著封條,己經有些破損了。小齊沒有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敲了對門403室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工裝,手裡拿著一把扳手,看樣子正要出門。
小齊亮出證件,男人說姓姜,叫姜維,是計程車司機。
“費宏達這個人,您瞭解嗎?”小齊問。
姜維靠在門框上,想了想,說:“老費啊,人還不錯,就是不太愛說話。我們隔壁鄰居住了好幾年,見面打個招呼,沒深交。”
“他死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異常?”姜維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他死前一兩個月吧,有時候在樓道里碰到他,感覺他心事重重的,臉色也不太好。我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說沒事。”
“有沒有聽到他跟別人吵架,或者有人來找他麻煩?”
姜維搖了搖頭,說:“沒注意。不過他好像跟隔壁裝修那個吵過,姓朱的。老費嫌他吵,半夜還能聽到電鑽聲。兩人在樓道里對罵過一次,聲音挺大的。後來老費報了警,警察來了調解的。”
“還有別的嗎?”
姜維想了想,又說:“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老費死之前那段時間,經常在樓梯間打電話。我有一次下樓,路過三樓拐角的時候,聽到他在電話裡說什麼‘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會給’。我走過去他就掛了,看我的眼神也不自然。”
“跟誰打的?”
“不知道。他沒說。”
小齊把姜維的話一一記下來,心裡琢磨著:費宏達跟隔壁這個姓朱的吵過架。他剛才在401門口看到堆著水泥和油漆桶,牆上還寫了個“朱”字,看來這個姓朱的脾氣應該不太好。
接著他又問了姜維幾個問題,沒有更多收穫,就道了謝,轉身去敲401的門,但裡面沒人。
他又走訪了幾戶人家,得到的資訊大體差不多——費宏達這個人,安靜,獨來獨往,離婚後一個人住,偶爾把女兒接過來過週末。死前一兩個月明顯有心事,臉色不好,不愛跟人說話。
但有一戶提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301室的尤素雲,她聽說小齊是警察,把他讓進屋,倒了杯水。
“費宏達的事,您知道多少?”小齊問。
尤素雲坐下來,嘆了口氣,說:“小費這個人,可惜了。他跟他前妻離婚以後,一個人過,挺冷清的。”
“他死前有沒有跟您提過什麼事?”
尤素雲猶豫了一下,說:“他倒是跟我提過一嘴。有一次他在樓道里碰見我,跟我說‘尤大姐,你說人要是犯了一次錯,是不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我問怎麼回事,他又不說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他死前大概一個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