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覺得這和財務上的事很可能是同一個根源。
他又問：“還有別的嗎？”
尤素雲的聲音低了一些：“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小費死之前那段時間，我看他取了好幾次錢。
有一次在樓下郵局碰到他，他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信封，鼓鼓囊囊的。我問他取這麼多錢幹嘛，他說‘給人還賬’。”
“還賬？還什麼賬？”
“他不肯說，臉色很難看。我當時也沒多問。”
小齊謝過尤素雲，從301室出來，站在三樓的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間很安靜，聲控燈壞了好幾層，光線昏暗。
他靠在牆上，把筆記本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自己記下來的東西。
費宏達的女兒說過，“樓裡有神仙，什麼都知道”。前妻說他喝醉了這麼跟女兒說的。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費宏達跟隔壁的朱敬亭吵過架。
他在樓梯間打過電話，說過“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會還上”。
他跟尤素雲說過“犯了一次錯，是不是一輩子翻不了身”。
他死前取過錢，說是“給人還賬”。
這些拼在一起，小齊得出了一個結論：費宏達被人威脅了。
有人抓住了他挪用公款的把柄，不斷向他索要錢財。
他手頭緊張，不得不跟前妻借錢，也不得不在樓梯間低聲下氣地求人“再寬限幾天”。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費宏達會在酒後對女兒說“樓裡有神仙，什麼都知道”？難道威脅他的人就住在這棟樓裡，而且什麼都知道？
小齊把筆記本合上，往樓下走。
走到三樓到西樓之間的第七級臺階，就是費宏達的血出現過的那一級，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水泥臺階面上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有。血跡早就被清理了，或者在拍照提取之後就被擦掉了。
他站了一會兒，心想：一個上吊自殺的人，血怎麼會出現在樓梯上？除非有人專門把血弄到這裡來。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一時沒有答案，繼續往下走。
出了樓門，小齊在單元門口站住，抬頭往上看。
西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五樓的窗戶也關著，但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條縫。
他在那條縫裡隱約看到有人影晃動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沒有多想，低頭看了眼手錶，快西點了。他發動車子，往分局開。
今天下午有碰頭會，他要把費宏達這條線的發現講一講——雖然目前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突破，但至少有一個方向可以繼續往下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