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朗這條線，許長生沒有交給別人，自己帶著劉李希和老白在查。
他坐在辦公室裡翻了一上午季明朗的卷宗，發現能用的資訊不多。
季明朗是個外賣員，跟平臺簽過合作協議，在配送站有備案，算是有一份相對固定的工作。
但他沒有固定的同事圈子，每天騎車滿城跑，接觸的大多是陌生人——這種人的社會關係像一團散沙，不是看不見，而是太散了，不好撈。
許長生把卷宗合上，想了想，覺得既然傳統的走訪不好下手，那就從資料入手。
外賣員活在一張由訂單、軌跡和通訊記錄編織成的網裡，那些數字比人的嘴巴更誠實。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劉李希的號碼：“李希，過來一趟，帶上裝置。”
劉李希很快就到了，手裡拎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肩上挎著個黑色的器材包。
許長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他坐下，說：“季明朗不是外賣員嗎？外賣平臺肯定有他的接單記錄和GPS軌跡。你調一下，看看他死前一個月都去過哪些地方，有沒有什麼規律。”
劉李希點點頭，開啟電腦，從季明朗的手機裡提取了外賣騎手端的後臺資料。
這個不難，季明朗的手機在案發後就被提取了，技術隊早就匯出了全部資料，只是一首沒人仔細分析。
劉李希把季明朗死前一個月的GPS軌跡匯入地圖軟體，做了一張熱力圖。
螢幕上的紅點主要集中在碑林區東邊一片——那是他日常的配送範圍，方圓大概五六公里，覆蓋了幾個大型居民區和一條商業街。
紅點密密麻麻，但邊界很清晰，出了這個範圍就稀稀拉拉的，偶爾有零星幾個點，大概是送遠單或者取餐。
許長生站在劉李希身後，彎著腰看螢幕，說：“把範圍縮小到紅星裡9號樓附近。”
劉李希敲了幾下鍵盤，地圖上出現了一個以9號樓為中心、半徑五百米的圓。
大部分紅點都分佈在9號樓周邊的幾條街道上——那是他取餐和送餐的必經之路。
但有一塊區域的顏色明顯比周圍深，在9號樓南側的一條小巷裡，位置不在主幹道上，也沒有商家聚集。
“這是什麼地方？”許長生指著那塊深色區域。
劉李希放大地圖，看了一眼，說：“紅星裡9號樓南側的一條小巷，離樓大概兩百米。死者在死前一個月裡，每天中午十一點半到十一點西十五分左右，都會在這裡停留十五分鐘左右，雷打不動。”
許長生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心裡琢磨著：一個外賣員，午間高峰期不接單，每天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停留十五分鐘，而且那個地方就挨著他自己住的那棟樓。
他在那裡做什麼？等人？看什麼東西？
“那段時間他有訂單嗎？”許長生問。
劉李希翻了一下接單記錄，又搖了搖頭：“沒有。他每天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都不接單。其他時間段接單很正常，唯獨這個時間段是空白的。”
“太不正常了！”許長生說，“把這段停留期間的影片監控調出來看看。”
劉李希調了周圍的公共監控探頭，但那條小巷是個死角，沒有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