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重新審視這個樓梯拐角。
頭頂是一根粗壯的鑄鐵下水管，從樓頂貫通到地下，管壁鏽跡斑斑，摸上去冰冰涼涼。
牆角有幾根細一些的管道，包著海綿保溫層，有些地方海綿己經脫落了。
牆壁是普通的磚混結構，粉刷過好幾層，但表面己經有了裂縫。
正思索間，樓下那對小夫妻的聲音再次傳來，是那個女子的聲音：“你輕點，弄疼我了 ......”
許長生把耳朵貼近那個下水管，聲音似乎就在眼前。
他明白了，聲音就是順著管道傳來的。
這個位置，這些管道，這面牆——它們把整棟樓的聲音匯聚到了這裡。
樓上有人說話，樓下有水流，有人在打電話——有一部分聲音會被管道傳導，被牆面反射，最終在這個拐角交匯。
許長生站了大約五分鐘，把這些聲音、角度、位置、管道，一遍一遍地在大腦裡推演。
然後他慢慢想通了——費宏達說“樓裡有神仙，什麼都知道”，確實是有人什麼都知道，但他並不是神仙。
他可能也恰巧是無意中發現了大樓的這個秘密。
想到這裡，許長生迅速下了樓。
站在樓下，他給劉李希打了個電話：“你馬上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到我這裡來。”
“許局，你現在在哪裡？”劉李希問。
“紅星裡9號樓。你帶上測聲波的儀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許局，測什麼？”
“測一個位置的聲學引數。到了再說。”
。。。。。。
劉李希到的時候，許長生己經在樓下等了二十分鐘。
他把車停在槐樹底下，從後備箱裡拎出一個黑色的器材箱，裡面裝著頻譜儀、高靈敏度麥克風和一套監聽耳機。
器材箱不算重，但也不輕，他挎在肩上，朝許長生走過去。
“許局，測哪裡？”
許長生指了指樓上：“五樓拐角。”
接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樓道。
到了五樓，許長生帶著他走到那扇樓梯拐角的窗戶旁邊。
“就這裡。”許長生說，“你架裝置，我告訴你測什麼。”
劉李希把器材放在地上，開啟箱子，開始組裝頻譜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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