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測量他都記錄在筆記本上，數字寫得很工整。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一個小時。中間有住戶從樓道經過，看到兩個人在那裡架裝置，好奇地看了一眼，但沒多問就走了。
劉李希把所有的資料彙總到一張表格上，摘下耳機，站起來。
“許局，有結論了。”他說。
“說。”
“五樓這個位置存在明顯的低頻共振現象。”
劉李希指著頻譜儀螢幕上的波形圖，“您看，聲壓級比其他樓層周圍環境高出大概8到12個分貝，尤其是人說話的中頻段，匯聚效應非常明顯。
我分析了一下，可能是樓體本身的沉降加上廢棄的管道空腔，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共鳴腔。”
他把監聽耳機遞給許長生：“您戴上聽一下。”
許長生接過耳機，戴在頭上。
瞬間，無數聲音湧進了耳朵，比首接用耳朵聽要清晰不少。
有電視的聲音，有水管裡的水流聲，有人在走路，腳步聲悶悶的。
最清楚的是一個人打電話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的，不知道是幾樓，但每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我說了明天再辦，你催什麼催……”
許長生摘下耳機，問劉李希：“能聽到多遠？”
“三樓到六樓的聲音最清楚。透過主下水管道，還能聽到一樓和二樓的一些聲音，但稍微會模糊一些。
整棟樓的動靜，這個位置能覆蓋七八成。”劉李希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住在這裡的人如果每天坐在這兒，什麼都不用幹，確實就能知道整棟樓的人在說什麼。”
許長生沒有說話。
他把耳機還給劉李希，走到窗戶旁邊，往外看了一眼。樓下那條小巷安安靜靜的，沒有人。
“裝置收起來，資料帶回去。”許長生說，“這件事先不要往外說。”
劉李希點了點頭，開始拆卸器材。他把頻譜儀和麥克風一件件放回箱子，拉上拉鍊，揹著箱子跟著許長生下了樓。
兩個人出了單元門，在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許長生又抬頭看著五樓拐角的那個窗戶出神。
劉李希站在旁邊，沒走，也沒催。他知道許長生在想事情。
過了大約五分鐘，許長生說：“那個位置，如果一個人每天坐在那裡五六個小時，連續三十年——他能知道多少東西？”
劉李希想了想，說：“整棟樓沒有什麼秘密能瞞過他。”
許長生沒有再問。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搖下車窗對劉李希說：“你回局裡把資料整理成報告，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是。”
許長生開車回碑林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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