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明天見。”武榮元點頭回應，語氣平淡。
兩人簡單擺了擺手道別，老錢繼續低頭收拾紙箱，武榮元則轉身朝東邊走去。
古玩城外的街道上，還有零星幾個路人，行色匆匆。路燈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路面上散落著梧桐樹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武榮元走得不快，步子沉穩，左手插在褲兜，右手攥著手機，螢幕偶爾亮一下，又很快熄滅。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那枚漢代玉璧上——買家給出的價格偏低，他沒鬆口；看對方的神情，顯然是真心想要，估計過兩天還會再來談。
穿過兩條街，武榮元拐進一條小馬路，這裡的路燈越來越稀疏。此處是老城區，房屋陳舊，道路狹窄，巷子縱橫交錯，到了晚上格外冷清。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了棗園巷，穿過這個巷子就離家不遠了。
棗園巷不長，東西走向，從頭到尾也就兩百來米。巷內沒有路燈，兩側是老小區的圍牆，牆頭上長滿了枯草，顯得十分荒涼。
地面坑坑窪窪，前幾天下過雨，留下幾處積水，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巷口有一盞路燈，昏黃的光線只能照亮入口一小片地方，往裡走十幾步，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武榮元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白光劃破黑暗，他藉著光線，慢慢向巷內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不急不慢，就像鐘擺擺動，在空蕩的巷中顯得格外突兀。
走到巷子中間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不是他的回聲，而是另一個人的腳步聲——比他的更快、更重，從巷口方向傳來，正快速向他靠近。
武榮元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轉過身。
手電筒的光線正好掃過對方的臉龐。
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神情從一開始的警惕瞬間變成了驚訝。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一陣尖銳的痛感己經從左胸炸開，瞬間蔓延到全身。
武榮元低下頭，看見一隻手從自己胸口抽了出來，手上握著一把刀，刀刃上沾滿了鮮血，血珠順著刀刃滴落在地面上。
他又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背上的雙肩包被人猛地扯了下來，對方得手後，轉身就向巷尾跑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武榮元一個人在原地掙扎。
武榮元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他用胳膊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渾身無力，剛撐起一點，就又重重栽倒了。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滾到一旁，手電筒的光線歪歪斜斜地照在巷牆上，牆上貼著模糊不清的小廣告，更添了幾分詭異。
他趴在地上，雙眼圓睜，臉上還留著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半張著，好像還想喊某個名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鮮血從他身下慢慢蔓延開來，滲進水泥地面的裂縫中，把地面染成了暗紅。
手電筒的光線閃爍了兩下，最後徹底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