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平山說到這裡，徹底放鬆了，還冷笑了一聲。
“崔澤說這塊玉璧叫‘璇璣玉璧’，武則天把它供在明堂裡，天天對著它燒香磕頭，求老天爺保佑她的江山。
但後來明堂不知道什麼原因著了一場大火，大火過後，這塊玉璧就不見了。
後來應該是從宮裡流出來了，因為有人在一些達官貴人那裡不止一次地看到過它的出現。”
封平山說到這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我當時聽完了，問他：‘這東西在哪兒？你說這麼多，總得有個地方找吧？’”
“崔澤就笑了。他那種笑，我到現在都記得——不是高興，是那種胸有成竹的、吃定你了的笑。他說：‘大哥，我研究了很多年，終於找到了它的下落。’”
“他說，有一本宋代人關於玉器的書籍裡提到，這塊玉璧在唐代後期曾經出現在一個人家裡——那個人叫元載，是唐代宗的宰相，安史之亂以後權勢最大的人之一。
那本書籍上說，元載家裡藏了一件‘女皇故物’，形如圓璧，上刻璇璣二字，背面繁星密佈，據說是從宮裡流出來的。
元載死後被抄家，抄出來的珍寶堆了整整一個院子，但那份清單裡卻沒有這塊玉璧。
崔澤說，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元載把它藏進了自己的墳墓裡。”
封平山的聲音低了下去，看了許長生一眼。許長生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崔澤說，元載的墓，不久前被發現了，就在洛陽北邊的一個村子裡。當地政府立了塊碑，說要保護，但實際上就是圈了一塊地，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他說：‘大哥，這個墓沒人管，咱們幹了這一票，這輩子就不用再幹了。’”
“我一開始有點猶豫。挖古墓這種事，我們雖然幹過，但那是早些年的事了，後來改做倒買倒賣，不怎麼親自下場了。可崔澤又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動了心。
他說：‘那裡面不只有玉璧，元載是出了名的大貪官，他的墓裡，說不定金銀珠寶堆成山。’”
封平山又冷笑了一聲。
“我承認，我被他說動了。我當即決定帶著崔澤和老三、老西，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帶上盜墓用的專業工具，去了那個發現元載墓葬的村子。”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個墓在一片麥地裡，地面上的封土早就平了，就剩一塊石碑歪在那兒。我們不敢從頂上挖，怕被人看見，就從旁邊找了一個低窪的地方，往下挖了一條地道。
白天不敢動，都是晚上幹。天黑了下地，天不亮就撤。
挖了兩個多星期，一鍬一鍬地往外掏土，地道越挖越長，越挖越深。
老三、老西輪流在前面挖，我和崔澤在後面運土。
那地道窄得只能一個人爬著過去，空氣又潮又悶，一不小心就會塌方。”
“兩個多星期以後，有一天夜裡，老西在前面突然喊了一聲：‘通了！’
我們終於挖到了那個古墓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