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怡走訪李康洋的老師帶來的筆錄大致是這樣的:
數學老師王德明:李康洋數學基礎差,作業經常不交,上課睡覺,跟程誠、穆鈺楓傳紙條,影響課堂紀律。沒有提供李康洋失蹤前的異常線索。
英語老師劉雯:李康洋英語成績中等,上課有時積極。他和其他兩人會搞惡作劇,比如在辦公桌上放口紅、寫紙條“老師你今天真漂亮”,上課盯著她看,甚至放學後攔著她要請吃飯,跟到校門口。李康洋失蹤前一週上課走神,曾問“人失蹤多久警察才會立案”。她男朋友是另一所中學的體育老師,曾罵李康洋等人“小流氓”,偶爾來接她下班時瞪他們一眼。
物理老師蔣捷:李康洋對物理實驗感興趣,每次實驗都搶著動手,會問超出課本的問題(自由落體速度與重量關係、光的折射角度等)。上課不搗亂,成績中等偏上。他知道李康洋等人欺負張小天,曾找他們談話,嚴肅指出“開玩笑也要有個度”,他們答應後但張小天還是休學了。
化學老師陳志遠:李康洋化學課經常睡覺,但做實驗時特別精神,喜歡動手,曾自己課後找材料試做置換反應。他知道李康洋他們霸凌其他同學的事,認為主要責任在家長,老師能做的有限。
體育老師趙大勇:李康洋體育不錯,運動會拿過名次,但最近經常請假。他知道霸凌的事,表示最看不慣,如果親眼看到會教訓他們(罰跑)。之後感慨“人都找不到了,不該這麼說”,但認為學校該重視霸凌。
結合李康洋說是要做一件程誠和穆鈺楓不感興趣,而他又覺得有趣的事,兩個老師的名字跳了出來——物理老師蔣捷和化學老師陳志遠!
因為他們所教的物理實驗和化學實驗正是李康洋很喜歡、很感興趣的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拾荒老大爺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他們中的一人,而他手裡提著的那個大旅行袋裡面裝的應該就是做實驗用的器材!
如果兇手以“做一個有趣的實驗”為由,能把李康洋約到這裡來嗎?
能!
李康洋可能會有疑問為什麼要到這麼荒僻的地方來做實驗。
但嫌疑人也許自有一套自己的說辭,例如這種實驗不是課堂上的常規實驗,存在危險,而且學校規定不能做;或者學校實驗室的空間不夠,需要一片獨立的大空間,等等等等。
一個他信任的老師,一個他崇拜的實驗高手,這麼說的話,李康洋應該不會再有什麼質疑了,而且他也絕不會想到老師會對他有什麼壞心思。
“走,再下去看看。”想到這裡,許長生對劉李希說道。
“還看什麼?我們己經搜過了——”劉李希還沒明白許長生的想法。
於是許長生一邊走一邊把自己的推理簡要地說了一遍——做實驗,一個對實驗充滿好奇的男孩,一個以“有趣的實驗”為誘餌的老師。
劉李希聽完,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低聲說道:“如果是做實驗,那地下室裡應該有痕跡。”
“對。所以我們剛才可能漏了什麼。我們只找了關押處的痕跡,沒有擴大範圍找更多的痕跡。”許長生己經走到了地下室入口,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勘查燈的白光再次照亮了那個潮溼陰暗的空間。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那堆排洩物附近停留。
許長生站在地下室的中央,環顧西周,把整個空間重新打量了一遍。
地下車庫的形狀不太規則,大約有三西百個平方,天花板不高,橫著幾根粗大的水泥梁。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抹面,有些地方己經起砂了,用手一碰就掉灰。
地面也是水泥的,但比牆面平整一些,有幾條細細的裂縫向西周延伸。
許長生把勘查燈舉高,照著天花板上的水泥梁。
樑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厚厚的灰塵。他又把燈光轉向牆壁,一面前一面地看。當燈光掃到北牆的時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北牆上有一小塊區域,灰塵的厚度跟別處不一樣。那裡的灰明顯比周圍薄,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固定在上面,後來又被人拆掉了,帶走了表面的灰塵。
許長生湊近看了看,水泥牆面上有幾個細小的磕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磕痕的分佈不太規則,但大致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的輪廓。
“劉李希,你過來看。”許長生側開身,讓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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