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第二天下午，許長生來到技術科的時候，劉李希和小齊正在一臺筆記型電腦面前忙碌著。
看到許長生進來，小齊馬上彙報道：“師父，王婷電腦裡的資料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有很多發現，她看起來似乎是在跟人網戀，但又不像一般的網戀。”
“哦，那是什麼？”許長生也來了興致。
“她看起來是在對跟她交往的一個男人做調查。”小齊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搬了一把椅子請許長生坐下。
然後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滑鼠點開一個資料夾：“這是她儲存的資料。有一個‘周凱’的這個賬號她查了很久——頭像、朋友圈、聊天記錄，她全部做了標註。”
這時螢幕上彈出一張頭像截圖。只見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站在某個高階酒店的露臺上，背景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男人的笑容很標準，但看起來有點過於精緻了，感覺像是從某本時尚雜誌上剪下來的男模。
“頭像反向搜尋過了。”小齊開啟另一個瀏覽器視窗，“原圖是國外一個模特的生活照，應該跟這個叫‘周凱’的人沒有任何關係。”
接著他又點開幾張朋友圈的截圖。
這些截圖有高階商務晚宴、海外旅行、健身房自拍，甚至還有瑞士阿爾卑斯雪山上的滑雪——每一張都被標註了來源：“網圖，原出處為某某博主”“盜圖，原圖釋出於三年前”。
“這個人把網上能找到的精英素材全盜了一遍。”小齊說，“但王婷把這些全翻出來了。”
許長生一張張看過去，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王婷的標註很細緻，時間、地點、來源，有些還附了連結。她做這些的時候，一定花了大量時間。
“她不止是在網上查。”小齊又點開另一個資料夾，“這裡面全是照片。”
第一張：一個男人從黑色SUV上下來，側臉清晰，穿著深色夾克，頭髮染成栗色。拍攝角度是從地下停車場的柱子後面，像是偷拍的。
第二張：同一個男人在咖啡店門口，正面，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他的表情放鬆，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第三張：男人走進一棟居民樓，背影。照片右下角標註了時間——下午三點十二分。
第西張：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並肩走在街上。女人的側臉很清楚——長頭髮，淺色風衣，挎著包。
許長生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幾秒。
“這是劉芸薇。”他吃驚地說。
“對。”小齊點頭，“王婷應該跟蹤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這些照片的時間跨度大概一個月，地點包括這個男人的公司、住處、常去的咖啡店，還有劉芸薇和王婷她們的住處附近。”
許長生拿起滑鼠，自己翻了幾張。照片裡的男人和劉芸薇之間的距離很近，有兩張是並排走，有一張是男人伸手去拉劉芸薇的胳膊。姿態親密，不像是普通朋友。
“這個男人真實身份查到了嗎？”許長生問。
“跟身份證資料庫系統的人臉識別比對過了。”小齊調出一份報告，“這個男人叫陳銳，二十八歲，己婚，註冊有一家科技公司——安城盛躍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一個叫林婉清的女人，證實就是他妻子。”
“現在確認王婷正在查的‘周凱’就是他？”許長生再次確認。
“確認。”小齊切換了視窗，“我們同時調查了‘周凱’賬號的後臺資料。過去三個月，這個賬號的登入IP地址主要集中在三個地方——陳銳的公司、陳銳的住處、翠微路一家星巴克。登入裝置的IMEI號，也跟陳銳本人正在使用的手機完全一致。”
螢幕上並排顯示著兩條資料記錄。IP地址、裝置ID、時間戳——每一行都嚴絲合縫。
“他就是‘周凱’。”小齊說，“跑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