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又翻到宋志遠的基本資訊頁。
父親:宋德厚,己故。母親:趙秀蘭,在冊。配偶:空白。子女:空白。兄弟姐妹:空白。
他皺了皺眉。一個被判處死刑的重犯,家庭關係欄裡竟然大部分是空白。是真沒有,還是沒寫?
這在老卷宗裡並不罕見——有時候辦案人員只記錄與案件首接相關的資訊。但宋志遠的父母資訊只填了名字,沒有聯絡方式、沒有住址。
許長生皺了皺眉——一個被判處死刑的重犯,家屬資訊竟然如此潦草。
他合上卷宗,離開了檔案室。
技術科裡,小齊正盯著三塊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噼噼啪啪地敲。劉李希坐在旁邊的實驗臺前,面前擺著陳銳的那個銀色隨身碟,旁邊是一臺沒聯網的筆記型電腦。
孫怡見許長生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
許長生把手機裡的照片遞給她看。
“幫我查這個電話號碼的實名資訊,戶籍系統裡有沒有叫‘宋言’的人。另外,調取宋志遠的完整戶籍檔案。”
孫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立刻坐下來調取資料。
十幾分鍾後,她抬起頭。
“電話號碼是預付費卡,沒有實名登記。案發後一個月就停機了,之後再沒使用過。戶籍系統裡沒有叫‘宋言’的。同音的名字查了幾個,都不相關。”
“宋志遠那邊呢?”
“宋志遠,當年三十一歲,安城林城區人。父親宋德厚,十五年前因病去世。母親趙秀蘭,三年前被送入安城市精神衛生中心,診斷為應激性精神障礙。”孫怡頓了頓,“戶籍系統裡只關聯了父母,沒有兄弟姐妹的記錄。”
許長生沉默了片刻。母親在精神病院,父親己故,沒有兄弟姐妹——從紙面上看,宋志遠就是一個孤立的個體。
“但是師父,”孫怡又說,“這種老檔案不一定完整。九十年代到兩千年初,很多戶籍資訊是手寫的,後來錄入電腦的時候可能會有遺漏。
尤其是家庭成員這一塊——如果一個人成年後戶口遷出、遷入或者改過名字,新系統不一定能自動關聯回原生家庭。”
“你的意思是,宋志遠可能有兄弟姐妹,只是系統裡沒關聯上?”
“有可能。我剛才試著查了所有姓宋的、年齡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的男性,設定了與宋志遠的地址比對——同一個出生地、同一個派出所轄區。
排除重名和明顯不相關的,還有二十多個。逐個調查工作量不小,需要一些時間。”
“二十多個,不算多。”許長生說,“但這只是戶籍關聯的一種可能。如果他的親屬因為婚姻遷出了戶口、改了姓,或者根本就沒在原籍落過戶,光靠戶籍系統是查不到的。”
“那怎麼辦?”
“先查著這二十多個人,一個都不能漏。”許長生頓了頓,“另外,調一下宋志遠母親那邊的親屬資訊。她姓趙,從趙家那邊查。”
“明白。”
許長生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窗外灰濛濛的天,遠處的寫字樓影影綽綽。
他想起了卷宗裡宋志遠的母親——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而且恰好是三年前,宋志遠被判殺人罪的同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