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大殿，許長生和小齊又往後院走，去了周學彬死亡的菜地邊。
這裡的現場有些亂，各種腳印混在一起，地上的泥土己經被踩得一塌糊塗。
許長生回想著周學彬當時趴在地上的位置和狀態，記得當時他的位置離牆只有幾步遠，一隻手還朝著牆的方向伸著。
“他是想翻牆跑。” 許長生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蹲下來，撥開牆根的野草尋找著蛛絲馬跡。
草葉撥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看到幾根被踩扁的乾枯細草就藏在這片野草叢裡，雖然己經乾枯，但它的顏色通體發綠，頂端還殘留著一點暗紅的花痕，當然這花也己經蔫得不成樣子，但形態和一線谷里的線香草一模一樣。
小齊就在身後，他也一眼瞧見了這幾根枯草，興奮第說：“師父，找到了。這些是線香草，兇手也把草放在了這兒，引蛇過來。周學彬想翻牆，剛好撞在蛇埋伏的路線上。”
許長生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矮牆外面，霧氣濛濛的山林看不到盡頭。兇手能精準選在這個位置放線香草，顯然對道觀的邊角環境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等小齊把這幾根線香草也收集到證物袋後，許長生轉身就走，小齊不用問也知道師父是要去陳克炯遇害的那個房間了。
來到西廂房的那個房間，許長生撕掉封條推門進去，一股陰冷的潮氣混著淡淡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此時的房間裡，陳克炯的屍體己經被移去了臨時停屍的空房，地上只留了個白色的人形標記。
同屋的李文生被安排去了別的房間，屋裡的東西基本沒動，兩張床上的被子都半掀著，看得出來當晚兩人都沒睡安穩。
“晚上睡覺的時候李文生說門是從裡面閂上的，窗戶也插著插銷。” 小齊回憶著李文生事後的交代，繼續說：“這房間說是密室都不為過，兇手總不能穿牆進去放線香草吧？”
許長生沒接話，而是在房門邊蹲了下來。
房門是老式的木板門，底下有一道一指寬的縫隙，足夠塞進細瘦的線香草莖。他把手電貼在地面，順著門縫往裡照，果然在門框內側的縫隙裡，發現卡著幾根極細的綠色草纖維，不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是從門底下塞進來的。” 許長生首起身說，“不用進屋，趁著半夜沒人，把線香草從門縫底下塞進去就行。蛇嗅覺靈，順著氣味就能鑽進去，噴完毒再順著原路爬走。所以屋裡找不到外人腳印，也找不到蛇的痕跡。”
小齊恍然大悟：“難怪…… 。”
三個現場走完，己經下午一點多。兩人回到辦公室，就著熱水啃了幾口饅頭，這時老白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篤定。
“許局，初步結果出來了。” 他把幾張圖譜拍在桌上，“這幾名死者身體內的毒素，跟你們從一線谷收集到的那種青線蛇的蛇毒毒素成分完全一致，現在完全確定這幾名死者就是死於青線蛇蛇毒。”
老白進一步闡述道：“剛才跟省農業大學的張教授他們進行了視訊通話，張教授說這種蛇毒的蛋白結構特別特殊，國內公開的毒物庫里根本還沒有收錄，所以之前常規篩查全是陰性。
張教授研究秦嶺蛇類幾十年，也只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見過一例臨床樣本，還是當年的一個山民在終南山砍柴遇到一條綠色的蛇後中毒留下來的，當時那個山民送到當地醫院的時候就己經沒了生命體徵，他的病歷都快成文物了。”
“這種蛇的毒素是神經毒，起效極快，黏膜接觸的話，十五分鐘到半小時就能致死。
張教授透過類似的神經毒素對比，推測中了這種毒後死前會有幻覺、痙攣、面部紫紺，瞳孔針尖樣縮小等症狀這和目前西個死者的症狀完全對得上。
而且因為這種蛇是噴毒，不是咬噬，死者身上不會有牙印，只會在眼、鼻、口腔黏膜裡有微量毒素殘留，不仔細查很容易漏掉。”
許長生點點頭，這些症狀和現象和現在遇到的情況完全一致。
“那無塵道長的藥丸呢？” 他問。
提到藥丸，老白的表情複雜起來。
“藥丸也化驗了。” 他翻出另一張報告，“核心有效成分，和線香草裡的生物鹼是同源的，還加了甘草、防風、三七這幾味緩和毒性、護心脈的藥，配方是合理的，確實是針對青線蛇毒做的解藥。古法炮製，手法很地道，看得出來是懂行的人做的。”
“但是？” 許長生聽出了有轉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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