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淨和明慧遵照無量的吩咐，隔著那件灰佈道袍，兩個人各抓著袍子的兩隻袖子，像抬一副擔架一樣，一前一後把無塵抬了起來，然後快速穿過月亮門往後院走去。
無雲和無量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也快步跟了上去。
其他的道士們看見觀主出了事，哪裡還顧得上院子裡的驢友們，紛紛跟在無雲和無量後面，一時間月亮門那邊擠了不少人，腳步聲雜沓地往道觀後院而去。
李光軍看了一眼地上的趙立峰，然後大步追了上去，在月亮門口攔住了走在最後面的無量，語氣急切地問：“無量道長，請留步。剛才您說無塵道長和我們的這名驢友是中了毒？”
無量被他攔住，停下了腳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無雲，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但無雲在旁邊皺了一下眉，說：“師兄，這事還不能完全確定吧。”
無量回答道：“從他們兩個人的症狀來看，這跟當年師父描述的情形很像，應該就是那個畜生又出現了。”
無雲臉色緊張起來，說：“不會吧？它怎麼會出現在觀裡？這二三十年從來沒出現過啊。”
無量搖了搖頭說：“這我就不清楚了。雖然那麼長時間沒出現過這個情況了，但誰又能保證它不會再出現呢？”
他們師兄弟倆像是在打啞謎，李光軍聽得一頭霧水，連忙追問：“無量道長，你們說的“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無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月亮門那邊己經走遠的人群，說：“居士，現在有些事情還說不清楚，我們得先去看看師弟的情況，回頭再跟你說。”
說完無量和無雲也不再多留，轉身穿過月亮門快步往後院去了。
李光軍還想再說什麼，但兩個人己經走遠了，剩下的幾個道士也跟著穿過了月亮門，轉眼間就消失在了院牆拐角後面。
大殿前的空地上轉眼間就只剩下了李光軍和他剩下的九名隊員，加上地上躺著的趙立峰，一共十一個人，整個院子忽然就空了不少。
這時，山林中的霧氣又從遠處漫過來一些，道觀裡看起來有些陰霾。
驢友們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剛才那一連串變故發生得太快，從趙立峰從大殿裡衝出來到他倒下，從明淨跑去喊師父到無塵匆匆趕來，從無塵喂藥到趙立峰突然暴斃，從無塵自己也倒下到被抬走，前前後後不到一個小時。
這不到一個小時裡發生的事情比他們這一上午走的路還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瘦高的男隊員靠在山牆邊上，一隻手按著胸口，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他旁邊站著一個短頭髮的女隊員，兩隻手抓著自己的水壺帶子，眼睛一首盯著趙立峰躺在地上的方向，但又不敢看太久，看一眼就把目光收回來，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趙立峰的身體還保持著倒下時的姿態，沒有被挪動過，那層紫色己經徹底凝固在了皮膚底下，像一層塗上去的釉。
“我的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聲音發顫，帶著一種極力壓住哭腔的剋制。
“那個老道長自己也倒了……他的臉變得跟趙立峰一樣……”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說到一半自己打了個寒噤，沒有再說下去。
“不會是傳染病吧？”一個戴著運動手環的年輕點的男人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靠牆的人群后面，像是怕離得太近會被什麼沾上一樣。
他這句話一齣口，旁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又往後退了退。
有人想起剛才無量大聲說過的“不要碰他的皮膚”，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扎進了每個人腦子裡。大家開始下意識地低頭檢查自己的手背和胳膊，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確認皮膚上沒有任何異樣的顏色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短頭髮的女隊員忽然小聲說：“那個道長剛才說“那個畜生”……他說“那個畜生又出現了”，你們聽見沒有？”
她這麼一提，旁邊幾個人也陸續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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