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問了！我親自去問！”
他連外套都顧不上披，腳下一蹬就往外衝。心裡頭火燒火燎——要是馬義真招了，那黑龍幫和蘭城幫這兩塊貼在彩雲省心口上的爛瘡，今天真能給剜乾淨！
省廳掃黑辦的廖廳長，他倆二十年前就一起吃火鍋，磕過瓜子，罵過官僚。這些年，他不是沒動過念頭要端掉這兩幫黑疙瘩，可每次往上遞材料，不是被拖，就是被壓。沒人信他，也沒人敢碰。
可現在？！真讓殷晃給捅開了？
光是想想廖廳長看到材料那張臉，週歲就覺得身上一激靈。
人還沒到門口，腳己經邁出門框了。
“周局！等等我！”趙志華在後頭連蹦帶跳地追，“我也去！我特想看看這小子怎麼下的手！”
他可是殷晃的師父！帶了他半年多，天天看他低頭翻卷宗、寫報告，還以為他就是個話少手腳勤快的新人。上個月審張文江，他覺得這小子不錯，有股子韌勁兒，可那也頂多是老刑偵的水平。
可馬義？！那是連省裡來的專案組都啃不動的硬骨頭！結果呢？殷晃一頓操作，首接把人給整哭了？
趙志華心裡翻江倒海，一路小跑跟在週歲後頭，心裡首嘀咕：這娃，真不是普通人。
倆人衝進審訊區，沒敲門就推開了門。
“殷晃！你到底怎麼搞的？！馬義為啥全說了？！”週歲嗓門兒震得牆皮都快掉。
殷晃沒急著答，隨手把一疊材料遞過去：“你先看。”
週歲接過來，低頭一瞅，瞳孔都縮了。
“你…你咋知道馬義兒子跟李琨長得像？？”
“沒多想，”殷晃撓了撓頭，“就是覺得那孩子眉眼有點眼熟。我就順手查了查馬義老婆去年到今年的酒店記錄。”
“結果一查，嘿，還真有門道——她跟李琨，兩個月內，住過七次同一間房，全在外地，沒一次登記夫妻，全用的身份證原件，還都選的偏僻酒店，房費全是現金。”
“我把這些拍給馬義看了。”
“他看了三秒，眼淚譁一下就下來了。”殷晃頓了頓，聲音低了點，“然後他說——求你們快點抓李琨，別讓他碰我老婆，也別碰我閨女。他……他不想兒子變成那樣的人。”
週歲和趙志華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誰沒當過爹？誰沒在夜裡抱過孩子？誰沒想過：別讓下一代活在血裡？
那不是審訊，那是捅了人最軟的地方。
趙志華盯著資料裡那張孩子的照片，皺著眉左看右看——真有那麼像嗎？他自己都覺得是強牽的緣分。
可事實擺在那兒：馬義老婆跟李琨確實有瓜葛，馬義也知道，只是裝不知道。可現在，他裝不下去了。
他寧願當汙點證人，也不願兒子以後活在陰影裡。
“周局，筆錄在這兒。”殷晃又遞上來一疊，“黑龍幫的案子，真不是小打小鬧。”
週歲一頁頁翻，手都在抖。
賣淫窩點、地下賭場、高利貸放貸連環套、暴力逼債、綁架威脅……更狠的是，還不上錢的人，首接賣到緬甸，當“貨”——人皮賬本，一翻就是上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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