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這番謊話騙得了蘇雨凝,騙不了他。
但沒關係,他不會戳穿。
蘇雨凝越是對葉無雙失望,就越會依賴蘇銘;她越是依賴蘇銘,蘇銘就越不會懷疑她身邊還藏著另一雙眼睛。
而他蘇哲要做的就是繼續扮演那個虛弱、聽話、感恩戴德的蘇哲,然後在蘇銘最放鬆警惕的時候把刀捅進他的後心。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蘇雨凝一眼。
蘇雨凝正站在光幕前,仰頭看著那枚令牌虛影,臉上交織著憤怒、失望和決絕。
她在心裡默默發誓,蘇家的東西絕不讓外人奪走,尤其是葉無雙。
她曾對他心懷愧疚,但現在愧疚變成了憤怒,變成了被利用之後的不甘。
蘇哲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個蠢女人,果然還是老樣子——牆頭草,隨風倒,誰說話大聲就信誰。
他早就習慣了。
蘇銘忽悠完蘇雨凝之後走出地宮時,天邊正泛起魚肚白。
他在甬道盡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地宮深處那兩道模糊的人影——蘇雨凝還坐在光幕前,蘇哲依舊縮在角落裡。
兩個棋子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該待的位置上,一個滿心憤怒要替蘇家守住祖業,一個剛解了詛咒正對他感恩戴德。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葉無雙正在趕往北岱山的路上,不出兩日便會抵達。
若讓葉無雙與蘇雨凝姐弟會合,以他的天心訣修為,說不定真能幫蘇雨凝開啟封印。
一旦封印開啟,本源印記落入葉無雙手裡,他三百年的佈局就全白費了。
但首接出手,以他此刻偽裝的身份,一旦暴露修為,這對姐弟必然會起疑心。
他抬手結了一個法印,一道暗紅色的魔氣從指尖射出,化作一隻無形的魔蝶朝崑崙深處飛去。
這隻魔蝶是他以大祭司身份傳訊的信物,整個崑崙十二峰只有最核心的高層才能接收到其中的資訊。
葉無雙在崑崙犯下的事——殺點蒼派大弟子、重傷天劍峰少門主、擅闖崑崙禁地——隨便哪一樁都夠十二峰同仇敵愾。
千劍峰這把刀,正好借來一用。
與此同時,天劍峰上下一片不安。
天劍峰的主殿建在峰頂最高處,終年雲霧繚繞,殿前的廣場上立著歷代峰主的劍碑,每一塊碑上都刻著一位峰主的劍道心得。
此刻廣場上站滿了人,從內門弟子到各院執事,從長老到太上長老,數百人將廣場擠得水洩不通。
所有人都穿著素服,殿中正中央擺著一副萬年寒玉製成的棺槨,棺槨中躺著的不是屍體,而是一道虛弱得幾乎隨時可能消散的淡金色殘魂。
凌天的殘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