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
這三個字從她胸腔裡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準備了多久?她花了好幾天來勾引張明遠,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打扮自己,花了一整個晚上挽著他的手臂走進來,走進這個大廳,走到他面前——不是為了換來這個眼神。
這個什麼都沒有的眼神。
她不甘心。
“怎麼,不去陪你那些女神大小姐,怎麼有空來這種晚會?莫非,又勾引上誰家大小姐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尖了一些。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尖,而是一種被繃得太緊的弦發出的尖,隨時都可能斷掉。
她的笑容也更大了,嘴角往上扯,扯出一個大大的弧度,露出牙齒,露出牙齦,露出所有她能擠出來的“我很好”“我很得意”“我一點都不在乎”。
可那個笑容太大了,大到有點僵硬,大到眼角都擠出了細紋,大到她的臉頰開始發酸。
她不怕。她不怕他看出她的僵硬。
她甚至希望他看出來——看出來她在表演,看出來她在用力,看出來她站在他面前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至少那說明她還在乎。至少那說明他還在她心裡佔著一個位置,一個需要她用盡全力去偽裝的位置。
“哦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輕快起來,輕快得像一個在派對上玩得很開心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什麼好玩的事情,迫不及待要跟人分享。
她側過身,把張明遠讓到前面,動作流暢而自然,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她的右手搭在張明遠的小臂上,左手覆上去,十指交疊,把那隻手臂整個圈在自己掌心裡。
然後她的身體微微靠過去,肩膀貼著張明遠的上臂,胸口幾乎要碰到他的肘彎,姿態親密得像是在拍情侶照,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像是全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
她看著葉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張明遠,張氏集團的總裁。我——現——在——的——男——朋——友!”
最後那五個字,她是一個一個吐出來的。
每個字之間都留了一個呼吸的間隙,像是怕他聽不清,像是怕他聽不懂,像是在用最慢的速度、最清晰的發音、最鄭重的儀式感,把一把刀捅進他心口。
她說完,用力抱了抱張明遠的胳膊,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她的臉頰幾乎要貼到張明遠的肩膀上,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一種她說不清的情緒。
她成功了。她挽著一個比葉辰強一萬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她要讓他看到,要讓他知道,離開她,是他的損失。
離開他,她過得更好。
可她的手指在發抖。
她能感覺到張明遠手臂上肌肉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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