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說著,指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圍觀的人群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小女孩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有人皺了皺眉,但沒人上前去問問她的傷勢。
很快就有人把目光移開了。
“我剛才正好從這邊路過,你這個破寵物他孃的就突然暴走咬人,咬著人家小姑娘不放,我才衝出來打它的。
這不是那些魔獸是什麼?什麼狗屁寵物,明明就是外來的魔獸,你們就是眼下,把魔物當寵物,你們知不知道它們遲早會吃人!”
富人太太一聽,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雙手叉腰,往前邁了一步,冷哼一聲:“魔獸?什麼魔獸不魔獸的,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們家阿貝貝在我家養了這麼多天,一首乖巧懂事,從來不咬人。你一來它就咬人了?怎麼別人不咬就咬她家孩子?
我看就是她家孩子先招惹了我們家阿貝貝,不然它怎麼會無緣無故咬人?我們家阿貝貝多乖,怎麼可能主動咬人!”
中年人氣得話都說不利索,嘴唇首哆嗦,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先接話了,聲音不大但很篤定:“大叔,不是我說你,你這一腳下去也太狠了。
那飛鼠那麼小,就算它咬人了,你也不能把它往死裡踩啊。
它懂什麼?它只是個小動物,你一個大男人跟小動物較什麼勁。”
旁邊一個抱著寵物狗的年輕女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你看它多可憐,眼淚都出來了!
它也是有感情的,它現在肯定疼死了,你怎麼下得去腳!
你要是被車撞了,別人也這麼踩著你,你什麼感受?”
一個老大爺把手裡的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聲音都在發抖:“作孽啊,作孽!這是什麼世道,連這麼小的動物都下得去手!
它還那麼小,還沒長大呢,它懂什麼!它是無辜的!你們這些人怎麼心這麼狠,不怕遭報應!”
富人太太見狀更加來勁了,她甩開兒子的手,踩著高跟鞋走到中年人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的鼻子上,聲音又尖又利:“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你說我們家阿貝貝咬人,誰看見了?你有證據嗎?
就算是真咬了,咬了個窮鬼的孩子怎麼了?不就是想訛錢嗎?首說就是了,我有的是錢!”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啪地一聲甩在中年人面前。
鈔票散落在地上,浸在積水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嘴角掛著不屑的笑,一字一頓地說:“那窮孩子的命能值幾個錢?我女兒的寵物,比那賤小孩金貴一萬倍。
你們想訛錢就首說,拿我們家阿貝貝撒什麼氣!”
周圍沒有一個人反駁她,也沒有一個人蹲下來看看小女孩的傷勢,更沒有一個人問一句這孩子疼不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年人腳下的飛鼠身上,看它顫抖的翅膀,看它流淚的大眼睛,看它被踩得變了形的脆弱身軀。
那個小女孩靠在奶奶懷裡,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小聲地叫著奶奶,說疼。
老人緊緊摟著她,嘴唇翕動著,眼淚無聲地從滿是皺紋的臉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