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站起身來,繞著葉無雙慢慢走了一圈,那微微火熱的目光,將葉無雙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又打量了一遍。
此時,葉無雙的頭髮被血凝成一縷一縷的,臉上有好幾道還在滲血的劍痕,身上的灰色勁裝被血浸透了大半,右胸的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
但她看的不是這些——她看的是葉無雙的眉眼,看的是他的輪廓,看他身上那股和葉錚如出一轍卻又更加年輕鋒銳的氣質。
看到最後,古月臉上的笑意更盛,她禁不住拍手稱讚道:“不錯啊,長得比你那個老爹還俊幾分。
以前我就覺得葉錚太板正了,稜角硬得跟崑崙山上的石頭似的,笑起來跟欠了別人多少錢一樣。
你不一樣——你眉眼像他,但輪廓像你母親,比他柔和,比他耐看。
難得,難得。”
提到葉錚時,古月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但說到葉無雙,她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古月忽然湊近葉無雙,嘴角那絲狡黠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了:“你說,我要是把你變成我古月的男人,是不是以後見了你母親,她就得叫我一聲……
嗯?輩分是不是就亂了?哈哈哈,想來就他孃的有意思啊!”
葉無雙聽到這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下意識握住龍吟劍的劍柄,身體往後又縮了幾分,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第一次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前輩,您和我父母認識?您到底是誰?和他們之間又發生過什麼?”
“發生過什麼?”
古月首起身來雙手叉腰,仰頭看著木屋的屋頂,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但眼中的光芒反而更亮了。
“也發生過啥,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爛賬罷了。
說起來,我認識你父親葉錚的時候,他還沒認識你母親呢。
那年他為了追查崑崙勾結魔界的證據,獨自潛入崑崙,是我替他擋了天劍峰的第一劍。
而且,如果沒有我,那一次,他根本走不出崑崙。”
她說到“擋劍”兩個字時語氣輕描淡寫,但葉無雙注意到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左肩,那裡,輕紗之下隱約有一道極細極淡的舊劍痕,幾乎被白皙的皮膚掩蓋得看不出來。
“可他倒好,傷好了就下山去找你母親,連個謝字都沒給我留下。
後來他帶著你母親又回了崑崙——那次他們是一起來的,手牽著手,你是沒看到,那叫一個恩愛。
我在山巔看著他們並肩作戰,心裡那個酸啊。”
她做了個誇張的心痛表情,又咯咯笑了起來,像嘲笑曾經的自己,又像一切都己經風輕雲淡。
“所以說啊,你們這些男人都是靠不住,只有我手中的劍,才是真的。
不過呢,你父親欠我的,他兒子倒是可以還——你說是不是啊,小葉同學?”
葉無雙被她那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竄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