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的手指幾乎要攥進掌心裡了,指甲嵌進皮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木屋的地板上。
古月低頭看了他的手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把藥膏抹在他後背上最後一道傷口上,語氣依舊平淡:“後來我打聽到一件事——你母親被抓的時候,正懷著你。
她和你父親走到一起,在崑崙很多人眼裡是大逆不道的事。
顧家是崑崙最古老的世家之一,你母親是顧家的大小姐,你父親是大夏的戰神,他再強也是山下的人。
顧家覺得這是丟了面子,所以當時對這件事選擇了沉默。
如果當年顧家肯出面,崑崙絕不敢動你父親。
但顧家沒有。
你外公,也就是當時的顧家家主顧長卿,他有他的難處。
他當時正在對抗域外那些東西,分身乏術。
等他收到訊息的時候,你父親己經打上崑崙了,己經來不及了。
所以你別恨他,說真的,你外公,才是最苦的那個人。
蘇仙走後,他肩上的擔子就重了很多。”
葉無雙沉默了,心裡消化今日聽到的驚人訊息,原來,這一切,都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過了好一會,葉無雙這才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聲音沙啞地說:“我不恨他。”
古月替他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將藥膏放回桌上,拍了拍手,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伸手捏了捏葉無雙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滿意地點點頭:“嗯,包紮完了,還是那張俊臉。
好了,傷我給你治了,故事也給你講了。
現在該你回答姐姐的問題了——你這麼火急火燎地往北岱山跑,到底是為了什麼?”
聽到古月這麼問,葉無雙靠在木牆上,將黑袍人如何冒充蘇銘老祖、如何將蘇雨凝姐弟騙往北岱山蘇家祖地、如何要利用蘇雨凝的蘇家血脈開啟蘇仙封印的來龍去脈簡要講了一遍。
古月聽完眉頭微皺,忽然打斷了他:“你說的那個黑袍人,長什麼樣?”
葉無雙將黑袍人的模樣描述了一遍——白色面具,黑色長袍,暗紅色的魔氣,還有那塊巴掌大的破界令。
古月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驚訝,沒有緊張,反而帶著幾分早己預料的不屑:“你不用描述得這麼詳細。
我敢說,你說的那個黑袍人,就是崑崙大祭司。
當年你父親打上崑崙的時候,大祭司就派人來攔他,也是戴著白色面具,也是滿身的……嗯,就當是你們所說的魔氣吧,雖然那並不是。
你父親一刀劈開那人的面具,露出來的臉一半是人,一半己經不成人形了。
後來你父親下山,沒多久就死在了北境,我一首覺得你父親的死和大祭司脫不了干係,可惜沒有證據。”
葉無雙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聽到古月如此篤定地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攥緊了龍吟劍的劍柄。
黑袍人就是大祭司,大祭司就是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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