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笑著說:“葉無雙那幫兄弟在喝酒,攔都攔不住。怎麼,你也要來蹭兩杯?”
雲中鶴也笑了:“酒就免了,你讓葉無雙聽電話。”
林婉兒“哦”了一聲,轉頭去喊。
過了幾秒,葉無雙的聲音才從那片嘈雜中透過來,低沉,平穩,像被酒氣和炭火浸過:“師父,這麼晚了,什麼事。”
雲中鶴清了清喉嚨,說:“有人想見你,現在。”
葉無雙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問是誰,也沒有問什麼事。
雲中鶴這個人,不替人傳糊塗話。
能讓他深更半夜打電話來安排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葉無雙說:“來就來吧,我們這兒正喝酒吃肉,可能顧不上你們這些大人物。”
雲中鶴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然後說:“我們一個小時後到,你把基地前門留著,別讓那幫小崽子把槍口對著我們。”
葉無雙說:“嗯。”
電話掛了,雲中鶴把手機塞回兜裡,朝灰衣老者點了點頭:“走吧。他說了,來可以,但別擺譜。”
灰衣老者苦笑了一下,慢慢站起身來。
他這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唯獨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要去求見一個被自己親手趕出去的人。
一個小時後,雲中鶴帶著灰衣老者進了林婉兒的基地。
那地方從外面看仍是幾間舊倉庫,裡面卻暖得發燙。
訓練場中央燃著幾堆篝火,幾百個老兵正圍在火邊喝酒吃肉,笑罵聲幾乎要把房頂掀起來。
葉無雙坐在最中間的那堆火旁,一手拿著鐵籤子,一手拎著酒瓶,正和雷霸天對碗。
林婉兒坐在他旁邊,一下給他遞肉,一下又和旁邊的趙鐵軍說笑,像個麻利的當家姑娘。
灰衣老者站在訓練場邊上,沒讓人通報。
他看著火堆旁那個青年,忽然有些恍惚。那年在蒼梧山,他隔著人群見過葉無雙。
那個時候,這個年輕人像一柄被血浸透的刀,哪怕站在天刑臺上,腰桿也沒有彎一下。
而現在,他坐在這片鐵房子裡,被一群老兵圍著,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灰衣老者想起自己簽下那份除名令的夜晚,手邊也放著一盞這樣的燈。
那時候他跟自己說,這是大夏唯一能活的路。
可這條“活路”,走到今天,卻把他帶到了這裡,帶到了這堆篝火旁邊,來向一個年輕人認錯。
訓練場裡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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