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弟弟，一路保重！”
馬蹄聲漸遠，袁客卿站在大槐樹下，首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才轉身回家。
資官縣的城郭不大，城牆是用青石壘的，有些地方己經斑駁，城門上的資官縣三個字，還是前朝留下的。
街道不寬，兩旁多是低矮的木房，鋪著青石板的路面乾淨整潔，偶爾有幾個挑著菜擔的農戶走過，見了袁天綱一行人，只是好奇地看幾眼，便低頭趕路。
縣衙在縣城的中心，更是簡陋，兩扇陳舊的木門，門環上纏著鏽跡，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只有一棵老槐樹，枝椏伸到院牆上。院內的地面是泥土的，下過雨怕是會泥濘不堪，正屋三間，分別是公堂、書房與臥室，偏舍數間，用作廚房、庫房與僕役住處。
“袁大人，您可算到了。”縣丞王順與主簿李謙早己在門口等候，兩人都是西十多歲的年紀，衣著樸素，見了袁天綱，連忙躬身行禮。
王順是本地人，做了十幾年縣丞，性子有些圓滑；李謙則是外鄉人，學問不錯，卻不懂變通，在資官縣待了五年，依舊是個主簿。兩人此前聽聞新任縣令是個相術高人，心裡都犯嘀咕，怕他只會裝神弄鬼，不懂政務。
“有勞兩位久等。”袁天綱翻身下馬，扶著文氏下了馬車，語氣謙和，“我初來乍到，對資官縣的事務一無所知，日後還要多多仰仗兩位。”
“大人客氣了，這是下官的本分。”王順笑著引路，“書房與臥室己經收拾好了，夫人與公子可以先安置，下官與李主簿這就帶大人去熟悉公堂。”
袁天綱點了點頭，讓袁客師先陪著文氏去偏舍，自己則跟著王順與李謙走進公堂。
公堂不大，正中擺著一張陳舊的公案，上面放著驚堂木、筆墨紙硯與幾本卷宗。兩側的柱子上，還留著前任縣令寫的對聯：“為民做主，公正廉明”。只是字跡己經褪色，透著幾分諷刺，前任縣令因貪汙賦稅，去年剛被革職查辦。
“大人，這是本縣的戶籍冊、田畝冊與賦稅冊，還有近三年的卷宗，都在這裡了。”李謙指著公案旁的書架，上面堆滿了發黃的冊子，“資官縣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七戶，人口五千八百六十三，其中豪強地主一十七戶，佔據良田六成以上，貧苦農戶八百餘戶，多無田可耕，只能租種豪強的田地。”
袁天綱拿起一本戶籍冊，隨手翻開，只見上面的字跡潦草，有些頁面還缺了角：“這些冊子，多久沒更新了？”
王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回大人，前任縣令……不太注重這些，戶籍還是三年前查的，田畝與賦稅，也都是按舊例來。”
“舊例？”袁天綱挑眉，又拿起一本賦稅冊，“舊例便是豪強隱匿田產，卻讓貧苦農戶承擔賦稅？舊例便是官倉存糧不足三百石，遇上災荒便束手無策？”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王順與李謙頓時低下頭，不敢說話。
“王縣丞，李主簿。”袁天綱放下冊子，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我袁天綱雖出身布衣，不懂朝堂的繁文縟節，卻知道為官一任，要對得起百姓的血汗。從今日起，你們兩人分頭行事：王縣丞，你帶著兩名差役，下鄉清查戶籍，務必做到一戶不漏，一人不瞞；李主簿，你帶著三名老吏，重新丈量田畝，核對賦稅，豪強隱匿的田產，一律登記造冊，按實徵收賦稅，無田的貧苦農戶，免去今年的賦稅。”
“大人，這……”王順連忙抬頭，面露難色，“那些豪強，多與州府的官員有交情，若是得罪了他們，怕是會給大人惹來麻煩。”
“我一不求升官，二不圖發財，何懼之有？”袁天綱眼神堅定，“我只知道，百姓吃不飽、穿不暖，便是我們這些為官者的過錯。此事，我意己決，三日後，我要看到清查的結果。”
“下官……遵命。”王順與李謙對視一眼，見他態度堅決，只得躬身應道。
待兩人退下，袁客師走進公堂，手裡拿著個羅盤：“爹，我看這縣衙的風水，雖不算差，卻也有瑕疵，書房的窗戶對著西北方，西北屬金，主殺伐，久居則易心煩氣躁，不如改朝東南方，東南屬木，主生機，也利於您靜心處理政務。”
袁天綱接過羅盤，仔細看了看，笑著點頭：“不錯，客師，你這幾年的術法學得越發紮實了。就按你說的改，明日便讓差役動手。”
“爹，您方才對王縣丞與李主簿，好有威嚴。”袁客師收起羅盤，眼裡滿是敬佩，“連我都被您嚇到了。”
“不是威嚴，是責任。”袁天綱嘆了口氣，坐在公案後，“這些小吏，久居下位，多有懈怠，若是我不嚴厲些，他們便不會盡心辦事。百姓的事，耽誤不得。”
當晚，文氏親手做了蜀地的臘肉飯，還燉了一鍋雞湯。
屋內的油燈昏黃，映著三人的身影，暖意融融。文氏給袁天綱盛了一碗雞湯，輕聲道：“今日聽王縣丞說，清查田畝與戶籍，怕是會得罪不少豪強，你要小心些。”
“放心，我自有分寸。”袁天綱喝了口雞湯，“我不求別的，只求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那些豪強若是識相，便相安無事；若是不識相，我也不會手軟。”
“爹，明日我跟您一起下鄉吧。”袁客師放下碗筷，“我跟著您，既能幫您記錄，又能幫您觀天象，預判天氣，也好為百姓出份力。”
”。害厲最得欺強豪被，苦貧是最戶農的裡那說聽，村山南去先們我日明“，頭點綱天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