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客師望著漸漸成形的大堤，輕聲道：“爹，百姓現在都肯出力了。原先抱怨的，現在也都明白了。”
袁天綱望著遠方落日，道：“百姓最是實在。你真心待他，他便真心聽你。為官、為術，道理都是一樣的，心正，方能服人。”
“兒子記住了。”袁客師點頭，“只是爹，您連日操勞，也要保重身子。娘都私下問我好幾回了。”
袁天綱微微一笑：“我心裡有數。只要百姓安穩，我累一點無妨。”
剛入六月，天空便陰沉下來，一連十餘日，細雨不斷。到了中旬，雨勢陡然變大，瓢潑大雨，日夜不息。
山間洪水咆哮而下，河水暴漲，一浪高過一浪，首衝河堤。兩岸原先的村落、田地，盡數淹沒，一片汪洋。
百姓早己全部搬到高處新村，站在坡上，望著那片濁浪，人人心驚，個個後怕。
張老栓拉著小孫子，望著原先的屋舍被淹，顫聲道：“多虧了袁大人……不然，咱們祖孫倆，今天就沒了。”
旁邊村民也紛紛嘆道：“若不是袁大人提前一年讓我們搬家，我們這會兒，早就餵魚了！”
“袁大人是活神仙！是救命恩人！”
雨最急的那一夜，城西河段突然出現一處滲水，眼看就要潰堤。
王順冒雨狂奔，一路哭喊著衝到縣衙：“大人！不好了！城西河堤要垮了！”
袁天綱抓起蓑衣，拿起鐵鍬，二話不說就往外衝。
袁客師立刻跟上：“爹，我與你一同去！”
“好。”袁天綱頭也不回，“你去高處安撫百姓，不要讓他們慌亂。我去堵堤！”
“爹，您是縣令，不可親身犯險！”袁客師急道。
袁天綱腳步一頓，回頭道：“縣令不站在前頭，百姓誰肯拼命？堤在，人在；堤破，家破！走！”
趕到堤邊，洪水己經漫過部分堤面，泥土不斷崩塌。
袁天綱一聲大喝：“青壯男子，都跟我來！裝土、扛袋、堵缺口！”
說罷，他第一個跳入泥濘之中，揮鍬填土。
百姓見縣令親自上陣，不顧生死，誰還敢退縮？
“袁大人都不怕，我們怕什麼！”
“保住河堤，就是保住家！”
張老栓也扛著沙袋，衝在最前面，渾身溼透，卻喊得比誰都響：“大夥兒加把勁！不能讓河堤垮了！這是救我們自己的命！”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人聲、雨聲、洪水聲，混作一團。
王順一邊扛袋，一邊急喊：“大人，您往後靠一靠！這裡太險了！”
袁天綱滿身泥水，聲音卻穩如泰山：“我退了，這堤誰守？你們別怕，按我說的來，穩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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