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午後,縣衙後院便支起了三口大鍋。
文氏親自指揮,淘米、洗鍋、燒火、煮粥。
熱氣騰騰的粥香,飄出縣衙,飄向田間。
一個剛喪夫不久的婦人劉氏,捧著一筐野菜過來,紅著眼道:
“夫人,我沒什麼能幫的,這點野菜,放進粥裡,能多喂幾個人。”
文氏握住她的手:“有你這份心,比什麼都強。”
阿春帶著一群姑娘媳婦,縫補布袋、裝水、備乾糧,手腳不停。
有人輕聲道:“袁公在前頭扛災,夫人在後頭顧著我們,咱們火井,真是有福氣。”
文氏聽著,只是淺淺一笑。
她這一生,不求富貴,不求尊榮,只求與身邊這個人,一同守好這方水土,守好這些把他們當親人的百姓。
田間地頭,己是一片緊張景象。
袁天綱一身粗布短打,親自扛著鋤頭,帶頭挖攔蝗溝。
深三尺、寬五尺,溝內撒柴草,只等蝗蟲一到,便點火燒攔。
王石頭跟在袁天綱身邊,一邊挖溝一邊道:“袁公,您年紀這麼大,歇一會兒吧,這些力氣活,我們來就行。”
袁天綱擦了擦額上的汗,笑道:“我也是火井人,守土安民,本就是分內事。你們都在拼命,我哪能獨自歇息。”
不遠處,袁客師正拿著木棍,在地上畫地勢圖,對幾個老人道:“蝗蟲順風而來,咱們這一片地勢低,又是風口,必須多挖三道溝,溝邊堆乾草,一旦蝗蟲入境,立刻點火,煙火能逼退蝗群。”
老人嘆道:“小先生不愧是袁公的兒子,連天災都能提前算到。”
袁客師淡淡道:“不是算到,是提前防備。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幾日後,東邊風聲漸緊。
逃難的百姓越來越多,拖家帶口,扶老攜幼,一路哭嚎。
有蒲江縣的舊吏,拼命跑到火井縣界,對著袁天綱哭喊:“袁公!快逃吧!蝗蟲己經過山了!一炷香工夫,百畝良田就沒了!”
袁天綱立在高處,望著東邊黑壓壓一片、如同烏雲一般壓來的蝗群,神色不動。
他對身邊士卒、鄉勇道:“傳我令,各就各位,準備點火。”
話音剛落,遮天蔽日的蝗蟲,己嗡嗡作響,衝入火井縣界。
百姓站在溝邊,嚇得臉色發白,雙腿發抖。
王石頭顫聲道:“袁公……來了……真的來了……”
袁天綱高聲喝道:“點火!”
一瞬間,全縣提前布好的火溝、柴草堆,同時燃起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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