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長安，殘雪未消，宮牆巍峨。
袁天綱與袁客師的馬車駛入明德門時，天色微明。街道兩旁的槐樹掛著冰凌，坊市尚未開市，唯有太極宮方向傳來晨鐘，厚重而莊嚴。
袁天綱掀開車簾，望著這座歷經數朝風雨的帝都，眼中無波無瀾，只輕輕攥緊了袖中那支羊脂玉簪，文氏若在，定會叮囑他“謹言慎行，早去早回”。
“父親，長安到了。”袁客師扶著他下車，低聲道，“傳旨官己在宮外等候，今日午後，陛下便要在太極殿召見您。”
袁天綱頷首，理了理素布長衫，雖無官服加身，卻自有一股清貴風骨。“既來之，則安之。記住，入殿之後，多聽少說，只陳事實，不涉黨爭。”
“孩兒謹記。”
午時，太極殿外，寒風凜冽。袁天綱拄著竹杖，隨傳旨官緩步而入。殿內燭火通明，龍椅上，唐太宗李世民身著明黃龍袍，目光銳利，不怒自威。滿朝文武分列兩側，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重臣皆在其中，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位來自蜀地的老叟身上。
“蜀地火井令袁天綱，奉召覲見！”禮官高聲唱喏。
袁天綱躬身行禮，聲音沉穩：“老臣袁天綱，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袁客師緊隨其後，一同跪拜。
“先生平身。”李世民的聲音帶著笑意，“久聞先生相術通神，竇軌多次在朕面前提及，言先生一語點醒他仁治蜀地，杜淹、王珪、韋挺亦常念先生當年相面之恩。今日得見，果然風骨不凡。”
袁天綱緩緩起身，抬眼望向李世民，目光只在其面上一掃，便垂首道：“陛下謬讚。老臣不過是山野村夫，略通星象相術，豈敢當通神二字。”
“先生不必過謙。”李世民身體前傾，興致盎然，“朕今日召先生前來，別無他求，只想問先生一句，朕之面相，何如？可否為朕斷一斷前程禍福？”
此言一齣，殿內瞬間安靜。滿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袁天綱，伴君如伴虎，此言答得不好，便是殺身之禍。
袁客師站在父親身後，指尖微微攥緊，心頭捏了一把汗。
袁天綱卻神色自若，再次躬身，而後緩緩開口，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又暗含玄機：“陛下龍顏天授，骨相非凡。額有朝天骨，面有日月角，目如曙星，鼻如懸膽，此乃千古明君之相也。”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李世民，目光澄澈：“老臣觀星象，紫微星高懸中天，光芒萬丈，正應陛下登基之兆。不出十年，天下必現貞觀之治，西海歸心，國泰民安，百姓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陛下福壽綿長，子孫興盛，此乃天下之福，萬民之幸！”
李世民聽得龍顏大悅，撫掌笑道：“好！好一個貞觀之治！先生之言，真乃金玉良言！”
長孫無忌立刻出列：“陛下，袁先生所言，上應天象，下合民心，此乃天授吉兆！”
李世民笑意更濃，又道：“先生既為朕相面，不如再為朕的幾位愛卿看看，也好讓他們知曉自己的前程。”
“臣遵旨。”袁天綱應道。
李世民先指了指長孫無忌：“先生，這是長孫無忌，朕的肱骨之臣。”
袁天綱望向長孫無忌，目光在其面上停留片刻，道：“長孫大人眉清目秀，氣宇軒昂，輔骨插天，主位極人臣。然眉尾略散，需戒驕戒躁，謹言慎行，方可長保富貴，家族興盛。”
長孫無忌躬身謝道：“謝先生指點，無忌謹記在心。”
接著是房玄齡。袁天綱看罷，道：“房大人面如滿月，神色溫和，主心地仁厚，善於謀劃。然印堂微暗，需注意身體，不可過度操勞。先生乃治國良相，必能輔佐陛下，成就偉業。”
房玄齡拱手笑道：“先生所言極是，玄齡確實常常廢寢忘食。多謝先生提醒。”
而後是杜如晦。袁天綱道：“杜大人目光銳利，行事果斷，顴骨高聳，主決斷力強。然唇色略白，氣血稍虧，需勞逸結合。房謀杜斷，二位相輔相成，乃貞觀之幸。”
杜如晦躬身道：“謝先生相面。”
最後，李世民指了指魏徵：“這是魏徵，性子耿首，常常首言進諫，先生為他看看，他的前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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