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該死啊!
孫繼業心中再次發出如此感慨,同樣是人,有的人你提著耳朵和他說事,他都聽不太明白。
有的人你只要稍稍提一下,他就能全部瞭然於胸。
比如朱由校就是後者。
孫繼業點頭道:“是啊。要是能擁有牛,他們是傻子嗎?還要親自耕種?”
“剛才我不是讓你去問物價了嗎?一頭牛多少錢?”
朱由校脫口道:“按照現在的市價,一匹馬需要八十西兩。騾子五十兩。牛我沒有詢問,我想大概在馬匹和騾子之間,最少也在五十到八十西兩之間。”
孫繼業微微頷首,孺子可教。
他又問道:“那小農一年淨收入又有多少?”
朱由校道:“能維持溫飽的小名每月三兩銀,一年不過三十六兩,但這只是純收入,拋開衣食住行,怕一年也頂多不過二十兩吧,若是家中還有孩童要讀書,恐怕一年能餘個十兩都算不錯。”
孫繼業心道這樣的少?那我爹在京營每月三十多兩的俸祿,豈不是夠普通人家一年的了?
這個小傢伙,居然比我還厲害,我都不知道這些。
孫繼業一本正經的點頭:“對的,你也說了,這是維持溫飽的家庭。可許多小農溫飽都費勁,收入只會更少。”
“那麼買一頭牛則需要最少五年的積蓄。可誰敢買?若是在出現去年這樣的大災,他們手裡沒有餘錢,不就等同於等死嗎?”
“所以……”
朱由校緩緩地低下頭,弱弱的道:“所以,不是家家戶戶都能買得起一頭牛的。”
“所以很多小民開墾依舊只是需要靠著雙手,靠著一家人的人工力量。”
“所以……大明現在其實很窮。”
“所以,表叔帶我出來的意義就是為了讓我知曉這個國家和我想的不一樣,和皇宮不一樣,和東宮不一樣。”
“其實老百姓過的挺慘的,對嗎?”
孫繼業道:“這麼說其實也對,我想說的也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今天我借給你的錢,你知曉何其之珍貴了吧?”
“你知道一個人能毫無保留借錢給你,那是對你何等之信任,你小子可不能喪良心,要記得表叔對你的好。”
朱由校:“……”
“表叔,我會的,我一首都記在心裡呢。”
孫繼業道:“那就好。”
田埂上,微風習習,吹拂著一大一小的劉海頭髮。
大的揹著手,小傢伙有樣學樣。
“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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