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萬曆皇帝百無聊賴的看著司禮監送來的奏本。
忽的,他一下子來了精神,不斷的翻閱摺子,最後居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朕就說嘛,就說呢,這孫繼業怎能幹出那樣不仁不義的事,這說著幫太子救濟災民,原來還真給他鬧出么蛾子來了。”
“人才,人才啊!”
萬曆皇帝喜笑顏開,臉上樂呵呵的,更像是彌勒佛了。
這些奏本大多數都是各科道言官和御史提交上來的,言辭犀利果決,殺傷力極強,各個義正言辭義憤填膺,恨不得將孫繼業千刀萬剮。
萬曆皇帝笑著將摺子遞給陳矩,道:“你瞧瞧,你瞧瞧。”
“太子讓孫繼業去賑災,他收了那樣多的流民,竟惡從心起,稠粥換成了稀粥,三餐換成了兩餐,且就罷了,還要給那些災民增加勞動量。”
“這才是孫繼業的做派嘛。就說啊,這樣一個惡棍,怎能幹出匡扶社稷救濟災民的事呢?”
陳矩聽了萬曆老爺子的話,心中徹底無語。
這些個災民都快被孫繼業蹂躪死了,指不定還會惹起民變,皇爺居然不怒反喜,好似孫繼業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一樣。
不過很快,陳矩便明白皇爺為什麼這樣高興了。
這不正是證明太子用人不淑,太子賑災的紕漏嗎?從這方面來說,孫繼業怎麼不是做了一件讓皇爺暢快的事呢?
皇爺這次可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對太子發難了呀!
陳矩揣摩清楚了萬曆皇帝的意思,便道:“皇爺,也不是老奴編排太子,如此重要的賑災大事,怎麼能交給孫繼業呢?太子作為儲君,自然該明察秋毫心有城府,明知孫繼業這個傢伙腦子不好,民間風氣敗壞,欺行霸市,惡貫滿盈,卻縱容他收留災民,這豈不就是為虎作倀,放任孫繼業欺辱災民,放任民變發生的嗎?”
萬曆皇帝哼了一聲,道:“太子!著實不像話!”
“朕聽了外面那些人的話,給他立了儲。儲君,國本也,本該替民著想,明察秋毫,可他卻連這點能力都沒有,將來如何治理好一個國家?大明遲早要亡在他手中!”
頓了頓,萬曆皇帝又道:“監察御史左光斗請求朕准許三司開衙,會審孫繼業。”
“嗯,朕就準了他的請求,讓三司開衙。不過單單三司過去審他還不行,你就代表朕去聽堂。”
陳矩拱手道:“老奴遵旨。”
萬曆皇帝又道:“孫繼業少不更事,畢竟腦子不太好用,做出這樣的事也算情有可原,可太子卻不知阻止,著實荒唐!”
陳矩明白了,皇爺是要藉著這件事,禍水東引,將禍根給引到東宮太子那邊,因此皇爺此番讓他去聽堂的目的,陳矩也就知道了。
孫繼業要給他保住不能出事,但要不遺餘力的攻訐太子!
“老奴明白!”
......
隨著萬曆皇帝的聖諭下達三司,三法司也立刻開始重視起來,針對孫繼業的抓捕做了布控。
事情宜早不宜遲,若不給災民們一個交代,一旦釀成民變,這結果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