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對方身上看見自己痛苦扭曲的影子，沒有什麼是比這個更讓人痛苦的。
可蒲昱不一樣，他像光，像輪小太陽。他從我的面前走過，我的視線會不自覺的追在他身上。看著他笑，我也會笑，而且情不自禁。就像黑暗發黴、散發著腥臭的牆角，突然照進了一縷陽光。
我突然想起來，自己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和他一樣。對生活、對愛情，對未來的一切都充滿了無盡的幻想。
我脫口就要確認對方是認真的嗎？但一想到上次蒲昱聽了這話似乎不太高興，猶豫兩秒後，還是放棄了。
說不出狠心拒絕的話，但蒲昱需要我的回答。
“可以試試看。”我跟他說：“但也別委屈了你自己。”
蒲昱突然衝過來抱住我，他又笑了，“那就說好啦，我們暫時以愛人的關係相處。如果是愛人的話，哥也可以理所當然的叫我一聲老婆。”
他這話說得很在理，我應了一聲“嗯”，又突然想到自己剛才看的那張照片。
蒲昱說過，他偶爾也會去圖書館，而且照片裡的背景也是圖書館。我幾乎每次去都是坐的那個位置，或者就在周圍，對那裡的環境很熟悉。只是瞥一眼，我就知道是什麼地方。
“阿昱。”我鄭重地喚了他一聲。
蒲昱立刻抬眼朝我望來：“怎麼啦？”
“你以前……是不是見過我？”
蒲昱臉上的笑瞬間淡了下去，似乎被人戳破了自己一直以來隱瞞的事，他神情略微有些慌亂，表情明顯一緊，那雙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哥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是……剛才看見我拍的照片了？”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瞥見了一眼。”我連忙解釋，生怕他誤以為我在窺探別人隱私，更怕他會把自己當成那種心思齷齪的變態。
“沒關係。”蒲昱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該說抱歉的人是我。那張照片，是我在圖書館拍的。那天蒲昱哥就坐在那個位置看書，很認真……我就坐在你對面不遠處，只是……你好像沒注意到我。”
他說的具體是哪天，我自己都記不清了。週末除了在家休息或者釣魚，我偶爾也會去趟圖書館，但從來沒見過蒲昱。
我心頭輕輕一動，脫口而出：“你認識我多久了？”
“好幾個月了。”
“那你……喜歡我多久了？”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蒲昱明顯楞了一下。他眼神忐忑地瞟了我一眼，又飛快移開，小嘴囁嚅著：“啊……這個……大概、大概四五個月吧。我還偷偷拍你……哥會不會覺得，我很變態？”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有什麼好變態的。能被你放在心上，是我的榮幸。更何況這只是個巧合，算什麼偷拍。”
蒲昱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起來，聲音黏糊糊的：“識望哥。”
“好啦，我先去生火。”
“正好我也餓了。”蒲昱立刻順著臺階撒嬌，親暱地湊過來，伸手環住我的腰，半仰著下巴，睫毛垂著，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怎麼辦，肚子好餓。”
“我一會給你烤點蔬菜。”
“不要。”蒲昱搖搖頭，對我的回覆很不滿意。
“那我給你烤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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