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的臉黑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黑了，那張永遠蒼白的臉，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他一腳踹出去，正中黑瞎子的小腿。
“哎喲！”黑瞎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一屁股摔在地上，揚起一片沙塵。他坐在沙地裡，抱著小腿，臉上的表情委屈極了。
張啟靈看都沒看他一眼，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往帳篷那邊走去。
腳步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背影挺得筆首，但仔細看，耳尖是紅的。
無邪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他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黑瞎子坐在地上，抱著小腿，一臉委屈地衝著張啟靈的背影喊。
“啞巴！你踢我幹嘛！”他的聲音悽慘極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啟靈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走得更快了。
黑瞎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他追上張啟靈，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巨大的樹袋熊。
“你不能這樣對我！”他的聲音更悽慘了，還帶著哭腔。
張啟靈低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仔細看，嘴角似乎在微微抽動。
黑瞎子繼續嚎：“我為了你，大老遠跑到長白山，買了那麼多尿不溼奶粉奶瓶，花了那麼多錢，還從棺材裡爬出來，連句謝謝都沒有！你連個笑臉都不給我？我命苦啊——”
他嚎得抑揚頓挫，聲情並茂，像是唱戲一樣。
無邪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
關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小小的手拉住他的手。
“走吧。”他說，聲音奶聲奶氣的，但語氣很平靜，“別看了。”
無邪被他拉著往前走，但還是忍不住回頭。
黑瞎子還抱著張啟靈的腿，嚎得越來越誇張。張啟靈低頭看著他，終於抬起腳，又踹了他一下。
踹得很輕。
黑瞎子順勢鬆開手，躺在地上，捂著胸口，一副被拋棄的怨婦樣。
“你變了。”他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可喜歡我親你了。”
張啟靈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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