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根把該告訴的都告訴了無邪，那些關於“它”的事，關於汪家的事，關於那些還沒下完的棋。
他說了很多，但沒說張啟靈的事。那些記憶片段，是張啟靈自己的，他不能替他說。
無邪聽完，沉默了很久。“所以你之前一個人，就是在做這些？”關根點頭。無邪沒再問，只是把手搭在關根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關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他的手指從杭州劃到廣西，停在那個叫巴乃的小點上。
“坐火車到南寧，轉大巴到上思，再找車進山。”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無邪忍不住盯著看，“巴乃在山裡面，瑤寨，路不好走。雨季剛過，有些地方可能塌方。”
無邪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手指劃過那些地名，心裡有點複雜。
這個人，什麼都安排好了。什麼時候安排的？在他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時候？在他站在廚房裡煎魚的時候？
幾個人碰頭後，胖子興高采烈地去買零食，黑瞎子靠在張啟靈身上打盹。
無邪坐在關根旁邊，看著他手裡那張地圖。地圖上畫了好幾個圈，有紅的有藍的，有些地方還標了箭頭和數字。
他看了很久，沒看懂。
“你什麼時候畫的？”他問。關根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裡，“有時間就動手了。”
關根把手搭在無邪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胖子抱著一堆零食回來，薯片、瓜子、火腿腸、泡麵，還有幾罐啤酒。“火車上吃不好，得多備點。”
他把東西塞進揹包裡，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一張一張地分。無邪接過自己的票，看了一眼。
硬臥，下鋪，他的鋪位和關根的挨著。
火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像被風吹滅的蠟燭。
胖子泡了三碗麵，又開了兩罐啤酒，把黑瞎子從張啟靈身上拽起來。
“吃麵，別睡了。”
黑瞎子睜開一隻眼，接過麵碗，吸溜了一口。“這面，沒小三爺做的好吃。”他看了無邪一眼。
無邪的臉紅了，“我做的面不好吃。”
黑瞎子笑了。“好吃。比胖子泡的好吃。”
胖子不樂意了。“胖爺泡的面怎麼了？胖爺泡的面，那是人間美味。”
兩個人鬥起嘴來，車廂裡鬧鬨鬨的。
張啟靈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手裡端著麵碗，一口沒動。小麒麟從他兜裡探出頭來，聞了聞面的香味，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關根坐在他旁邊，也看著窗外。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地挨在一起。
無邪坐在對面，看著他們，心裡那種酸酸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賭氣的低頭吃麵，面很鹹，湯很辣。
胖子吃著吃著，“廣西那邊，有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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