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根坐在無邪旁邊,給他遞水。無邪這次倒是沒暈車,身邊關根的氣息把他包圍,與周遭的氣味隔絕開來。
到了上思,天己經黑了,關根找了家小旅館,幾個人擠在兩間房裡。胖子一進門就倒在床上,喊著“胖爺活過來了”。
黑瞎子拉著張啟靈進了另一間,門關得很緊。
無邪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了看關根,關根推開另一扇門。“進來。”
房間很小,兩張床,中間一個床頭櫃。
關根把揹包放在靠窗那張床上,開始往外拿東西,檢查了一遍,又一樣一樣地塞回去。
無邪坐在另一張床上,看著他。“你每次都這樣?”
關根沒抬頭。“哪樣?”
“什麼都準備好,什麼都想好。路線,時間,車票,房間。連胖子吃什麼都想好了。”
關根的手停了一下,繼續塞東西。“習慣了。”
燈滅了。黑暗裡,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關根。”無邪的聲音很輕。
“嗯。”
“明天進山,你走我前面。”關根沒說話。無邪等了一會兒。
“好。”關根說。
第二天一早,他們找了輛車進山。司機是個本地人,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他看了他們一眼,“去巴乃?路不好走,塌方了,只能到山腳。”
關根點頭。車子在盤山路上顛簸,胖子又被顛得七葷八素,靠在車窗上哼哼。
黑瞎子倒是精神了,指著窗外的山問這問那。司機很健談,從山裡的野果講到瑤寨的姑娘。
“我們這的瑤族姑娘,漂亮。唱歌也好聽。好多外地人來了,都不想走。”他看了胖子一眼,笑了。“這位大哥,看著就有福氣。”
胖子哼哼了一聲。“胖爺是有福氣,但胖爺不找姑娘。”
司機笑得更開心了。“不找姑娘,找小夥也行。我們這的小夥也精神。”
胖子的臉綠了,黑瞎子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無邪也笑了,肩膀首抖。
關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
車到山腳,路斷了。塌方的泥土和石頭堆成一座小山,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司機把他們放下,調頭走了。
幾個人站在路邊,看著那座泥石堆。關根拿出地圖看了看。
“翻過去,天黑前能到寨子。”他把地圖收起來,第一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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