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悶油瓶什麼都看得出來。他看得到無邪眼底的疲憊，看得到那些笑容底下的裂痕，他什麼都不說，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盞永遠不會滅的燈。
而他自己，關根想，他大概是那個把兩個人捆在一起的人。沒有他，胖子和悶油瓶可能早就各自散了。是他們三個人湊在一起，才成了鐵三角。
關根曾經以為，鐵三角的意義是互相保護。
他保護胖子，胖子保護他，悶油瓶保護所有人。
後來他發現不對。
鐵三角的意義，不是保護，是“在”。
小哥在，他就不會瘋。胖子在，他就不會冷。他在，小哥和胖子就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沙海邪帝想起一件事。
有一年冬天，他剛從某個地方回來，渾身是傷，坐在院子裡抽菸。胖子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進屋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然後胖子坐在他旁邊，也點了根菸，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胖子說：“天真。”
“嗯。”
“還活著就行。”
關根當時沒覺得什麼，後來想起來，鼻子酸了。
胖子從來不問他經歷了什麼，不問他傷得重不重，不問他還要走多久。胖子只說：“還活著就行。”
這就是鐵三角。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說“我回來了”。
只要還活著，就行。
如果有人問關根：如果回到最初，你還會選擇走這條路嗎？
他會說：會。
如果有人問：那鐵三角呢？還會選擇讓他們走進你的生活嗎？
他會沉默很久。
然後說：不會。
不是不想。是不忍。
他不想讓胖子一次次在雨裡等他回來。不想讓悶油瓶一次次從青銅門裡走出來找他。不想讓自己變成他們放不下的包袱。
可他又知道，這個選擇不歸他做。
因為早在最初，早在那個天真的吳邪第一次叫出“小哥”和“胖子”的時候，鐵三角就己經註定了。
他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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