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窗簾沒拉開,屋裡還暗著。雨早就停了,屋簷上的積水往下滴,滴答滴答的,不緊不慢。
無邪醒了,他旁邊的關根還睡著,腦袋枕在他肩上,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流鑽進他寬大的領口裡,癢癢的。腰上搭著的手微微蜷著,像一隻睡著的貓。
無邪低頭去看那隻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尖圓潤,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這隻手握過刀,發過簡訊,從水裡把他撈起來,在黑暗裡牽著他走過那些窄窄的甬道。現在它搭在他腰上,無邪伸出手,把那隻手從自己腰上拿起來,握在自己掌心裡。
一根一根地摸過去,停留在無名指上,試探著圈了一下,戴戒指會好看。
無邪默默想著,無意識的看著發呆,思緒發散。
關根的手指動了一下,蜷起來,把他的手指握住了。“數羊呢?”他的聲音很啞,帶著剛醒的鼻音,從無邪肩膀上悶悶地傳出來。
無邪沒看他,看著那兩隻交握的手。“醒了?”
“被你摸醒的。”
無邪只覺得熱氣上頭,他想把手抽回來,反而被握得更緊,關根握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又合上,像在學他剛才的動作。
兩個人都沒繼續說話。屋裡很安靜,遠處傳來雞鳴;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光,落在床尾,告知著大家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關根的手指在無邪手背上慢慢蹭著,享受清晨的慵懶時光。
兩人的在舒適的環境中迷迷糊糊的,差點又睡了過去。
無邪閉著眼睛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這兩天的感情升溫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迫切想去確認。
“關根。”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嗯。”
“簡訊裡說‘我只屬於你’。”他停了一下,“算數嗎?”
關根的手指停頓,從喉嚨深處溢位笑意,胸腔的震動傳遞到無邪身上,無邪急促的心跳讓他一些不安。
他有些不敢聽到答案。
“我們是一個人。”關根的聲音悶在他肩上,帶著笑意,帶著那種說不清的、只有他自己懂的意味。“從過去到未來,我只屬於你。”
他的手從無邪手背上移開,插進無邪的頭髮裡,慢慢蹭著,一點一點的給小動物順毛。
無邪的心跳很快。他看著天花板,含在喉嚨裡的那口氣吐了出來,那根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白線裡浮動著五彩的灰塵。
“那我……”他的聲音有點幹,“似乎沒理由拒絕自己。”
關根在他耳畔輕笑,撐起身體俯視無邪,把他整個籠罩在身下。
“你可以選擇拒絕。”
但他不保證拒絕後會發生什麼。
無邪眼睛生得極好,眼波流轉間平添了幾分眷戀,亮晶晶的看著身上的人,聽著關根加重的語氣依舊堅定的看著對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