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臣不忍的避開她含淚的眼睛，把一首緊攥著的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一枚戒指，上面刻著一個“霍”字，邊緣磨損了，顯然是被人經常把玩的，被手指摩挲了無數遍。
霍家的信物，霍仙姑從不離身。
霍秀秀顫抖著手，伸了好幾次才把那枚戒指拿過來，中間還差點掉在地上，被謝雨臣的手及時托住。
“奶奶說，等我結婚的時候，就把這個給我。”
眼淚落了下來，打溼了手裡的戒指，自始至終沒發出一點聲音。
無邪眼尾泛紅，往前走了一步，嘴裡組織著安慰的話語，一隻手把他拉了回來，關根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回頭詢問的時候搖了搖頭。
所有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霍秀秀不需要安慰，這是她的坎，是成長必須經歷的痛。
他清楚的知道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霍秀秀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眼淚把腳下的塵土砸出一個個小坑。謝雨臣跟著蹲下，手放在她肩上。
風從山谷裡吹過來，帶著松針的清香和遠處溪流的溼氣，吹起霍秀秀的頭髮，髮絲在風中飄了幾下，又落回了肩上。
陽光溫柔的照在她身上，影子在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胖子把揹包放在地上，從裡面翻出一件外套，輕輕地披在霍秀秀肩上。
黑瞎子見不得這種場景，墨鏡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抿緊的嘴唇和繃緊的下頜線，他帶著張啟靈率先離去。
關根拉著無邪，不容拒絕地拽了一下，“走吧。”
無邪抹了把眼角，把眼尾揉得像是暈開的胭脂，“去哪兒？”
關根看了一眼遠處的寨子，“回去。讓她一個人待會兒。”
無邪又看了霍秀秀一眼，縮在那件寬大的外套下面，像一塊被遺忘在路邊的石頭。
謝雨臣感覺到了無邪的目光，對他們點點頭，示意這裡交給他。
無邪帶上謝雨辰的揹包，一前一後的轉身，胖子拍了拍謝雨辰的肩，跟上的前面的人。
“這孩子，以後難了。”胖子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無邪知道胖子的意思，不是霍秀秀以後的日子會難過，而是霍家那個攤子，沒有人撐了。霍仙姑在的時候，那些牛鬼蛇神還不敢動，現在霍仙姑不在了，那些壓在石頭下面的東西，全都要翻出來了。
霍秀秀還年輕，一個人扛不扛得住，沒人知道。
“她會好起來的。”
關根的不知道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無邪聽的，語氣淡淡的，裡面帶著如野草般堅韌的力量。
無邪遙遙的望向天際，“我知道。”
霍秀秀會把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把霍家扛起來，在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面前站得筆首，笑得從容，活得比他們所有人都好。
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