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輕辭的聲音在倉庫裡清晰迴盪,“是全廠最值錢的技術資產,賣了它們,廠子就徹底沒希望了。”
“可秦廠長說,平布好賣……”有人小聲說。
“平布是好賣,但利潤薄。”
秦輕辭拿起一塊月下竹影的樣布,“這種提花布,一米的價格能抵三米平布。我己經拿到了英國瑪莎百貨的試單,如果做得好,後續訂單能讓全廠忙半年。”
工人們傳看著那塊布,眼睛漸漸亮了。
“但是,”秦輕辭話鋒一轉,“要接這個訂單,必須先保住機器。要保住機器,必須先讓秦陽下臺。”
倉庫裡安靜下來,孫大姐第一個開口:“輕辭丫頭,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我家三個月沒見著肉星了,孩子學費都欠著。”
“對!”老劉拍桌子,“秦陽不仁,別怪我們不義。聯名舉報,算我一個!”
“我也籤!”
“還有我!”
秦輕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聯名信,工人們一個個上前,按手印,簽字。不會寫字的,就請人代簽,再按個鮮紅的手印。
二十三個名字,二十三個手印。
當最後一個手印按下去時,秦輕辭知道,沒有回頭路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秦輕辭站在市輕工業局信訪辦公室門口。
她穿著那件白襯衫,深灰色長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帆布包裡裝著聯名信、證據材料,還有一份她連夜寫的《關於秦氏紡織廠技術革新與出口創匯的可行性報告》。
報告最後一頁,她寫了一段話:
“我母親秦婉晴曾說過,技術是廠子的命脈,工人是廠子的根基。現在命脈要被賣掉,根基要被餓死。請求上級領導介入調查,挽救這個還有技術、還有工人、還有希望的廠子。”
“如果領導們願意給一個機會,我願意以技術負責人的身份,在三個月內完成出口試單,證明秦氏紡織廠還有活下去的價值。”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信訪辦的門。
辦公室裡坐著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幹部,戴著眼鏡,正在看檔案。
看見秦輕辭,他抬起頭:“同志,有事?”
“我來舉報秦氏紡織廠廠長秦陽,貪汙挪用集體資產、以權謀私、惡意變賣廠核心心生產裝置。”
她從帆布包裡拿出材料,一樣樣擺在桌上,聯名信、證據、報告。
幹部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他拿起聯名信,看著那二十三個手印,又翻看那些證據材料。
“你是……”
“秦輕辭,秦婉晴的女兒,秦氏紡織廠技術繼承人。”
幹部看了她很久,最後說:“材料先放這兒,我們需要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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