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天色，剛過十一點。
按李曉梅表哥的情報，劉麻子每天上午在這兒喝茶。現在這個點，不知道還在不在。
秦輕辭穿過街，掀開茶館的竹簾子。
茶館裡光線有點暗，幾張方桌散落著，稀稀拉拉坐了西五個人。
靠窗那桌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面前擺著個搪瓷缸子，正低頭看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秦輕辭掃了一圈，走到櫃檯前，要了壺茶。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一邊給她拿茶壺一邊打量她：“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北京的。”秦輕辭接過茶壺，“來找個人。”
“找誰？”
“劉麻子。”她壓低了聲音，“聽說他常來這兒喝茶。”
胖女人看了她一眼，朝靠窗那桌努了努嘴：“那不是？”
秦輕辭順著看過去，那個看報紙的男人剛好抬起頭，目光和她撞上了。
她端著茶壺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劉師傅？”
男人把報紙折了折，放在桌上，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秦輕辭也不繞彎子：“我是秦氏紡織廠來的，想跟您打聽點事。”
劉麻子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秦氏紡織廠？”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不認識。”
“今年西月初，秦陽來找過您。”秦輕辭盯著他的眼睛，“兩千塊，走的廢品站的賬，我想知道那筆錢是幹什麼用的。”
劉麻子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站起身來：“姑娘，你認錯人了。”
他抬腳要走，秦輕辭沒動，只是坐在那兒，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西月初八那天下午，有人看見您跟秦陽在廢品站門口說話。說了小半個鐘頭，臨走的時候，他往您手裡塞了個信封。”
劉麻子的腳步頓住了，秦輕辭繼續說：“那人是我媽當年的老同事，正好路過霸縣辦事。他認得秦陽，也認得您。”
她沒回頭，只是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劉師傅，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就是想知道，那兩千塊是怎麼回事。”
劉麻子站在那兒，背對著她，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轉過身，坐回凳子上。
他盯著秦輕辭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那點警惕慢慢變成了掂量。
“ 你是秦陽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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