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媽媽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行了,別打聽人家的事了,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江輕辭應了一聲,轉身去了洗手間。
傍晚的時候,江媽媽讓她下樓扔垃圾。
江輕辭提著垃圾袋出了門,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
她扔完垃圾回來,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停住了。
樓梯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小男孩。
他蜷縮在角落裡,膝蓋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垂下來,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
衛衣的袖子長出一截,只露出幾根手指,指尖泛著涼意似的微微發白。
頭髮有點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聽到腳步聲,微微抬起頭。
江輕辭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好看到過分的臉。
眉眼深邃,眉骨線條利落乾淨,眼窩微微凹陷,襯得那雙眼睛更加幽深。
瞳色很深,幾乎看不見瞳孔的邊界,像兩塊被細心打磨過的黑曜石,沉靜地嵌在眼眶裡。
鼻樑高挺,從眉心一路延伸下來,線條流暢利落。
嘴唇很薄,顏色偏淡,微微抿著,透出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
整張臉的輪廓己經非常分明瞭,骨骼感很強,下頜線清晰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八歲小孩該有的柔和圓潤。
這張臉長在成年人身上是驚豔,長在一個孩子身上,則帶著一種不合年齡的、幾乎讓人心疼的好看。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江輕辭,眼神淡漠。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樓道里安靜得能聽見樓上某戶人家炒菜的聲音,油鍋滋啦滋啦地響,接著是鏟子翻動的聲音,煙火氣十足。
江輕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熱情,也不會讓人覺得敷衍。
“你好呀。”她說,聲音不大不小,帶著小女孩特有的清脆。
霍敘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江輕辭也不在意,走過去,在他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隔著大概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
霍敘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但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己經說明了一切,他不習慣有人靠他這麼近。
江輕辭也沒急著說話,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對面的牆上。
牆皮有點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像一張老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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