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半個多月，青山村一天比一天涼了。
院子角落那棵柿子樹的葉子快落光了，只剩幾個黃澄澄的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
風一吹，柿子輕輕晃，松哥兒每天都要站在樹下仰著脖子看，問什麼時候能吃。
齊母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掃院子，松哥兒跟在後面搗亂，把掃攏的葉子又踢散了，氣得齊母舉著掃帚追他。
輕辭裹著一件改小的舊棉襖，坐在堂屋裡練字。
齊灝從書院回來，剛進院門就看見她趴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
陽光從視窗照進來，落在那張小臉上，眉頭微皺，嘴唇抿著，一副認真的模樣。
他沒出聲，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
紙上寫著幾個字，是他的名字，灝字少寫了一筆。
輕辭低頭對比了一下，露出一個哎呀寫錯了的表情，提筆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
這次筆畫齊全，但灝字的筆畫順序故意寫錯了，豎折寫成了豎橫折。
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如果一開始就寫得完美無缺，反而惹人起疑。
偶爾犯點小錯，才像個正在學寫字的孩子。
齊灝看了片刻，沒指出她的筆畫錯誤，只是拿起旁邊的筆，在她寫錯的那個字旁邊寫了一個正確的。
正確的筆畫，正確的順序。
輕辭照著他的字又寫了一個，這次筆畫和順序都對了。
她笑眯眯地舉起來給他看：“哥，這個寫得好不好？”
齊灝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那這個呢？”她又寫了一個。
“還行。”
“這個呢這個呢？”她一連寫了三個，舉著紙往他眼前湊。
齊灝伸手按住她的腦袋，不讓她晃：“好好寫。”
但輕辭注意到，他把那張紙上寫得最好的那個灝字用筆輕輕圈了出來。
嘴上說還行，手上倒是很誠實，輕辭彎了彎嘴角。
下午，齊灝在屋裡看書，輕辭端著硯臺走進來。
“哥，我幫你磨墨。”
齊灝看了她一眼：“你會磨？”
“你教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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