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灝回到宅子的時候,齊母正在燈下做針線。
他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娘,齊母抬頭看見他的臉色,放下手裡的活,等著他開口。
“娘,我去見了輕辭,把話都說清楚了。”
齊母看了他好一會兒,也沒有急著追問,只是問了一句:“她怎麼說?”
“她說她也願意。”
齊母聽完這句話,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把針線收好:“你既然做了決定,就好好待她。她不容易,別讓她受委屈。”
齊灝點了點頭,齊母把針線笸籮放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衣襬:“提親的事我來準備,你去忙你的,聘禮單子我列好了給你過目。”
“我跟你一起準備。”
齊母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那明早你下了值回來,咱們一起商量。”
齊灝應了一聲,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齊母在身後說了一句,聲音很輕:“總算是一家人的團圓了。”
齊灝沒有回頭,但聲音從門口傳回來:“嗯,是團圓了。”
齊灝如今己經是天子近臣,幾次在御前應對得體,文章又合聖意,皇上對他頗為賞識。
早朝之後,皇上留他問了幾句話,末了隨口問了一句:“聽說你要娶親了?哪家的姑娘?”
齊灝躬身答道:“回陛下,是慕家的大小姐。”
皇上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慕宗那個女兒?朕記得當年接回來的時候才八歲,如今倒是長成大姑娘了,你眼光不錯。”
齊灝垂著眼簾,聲音不大:“謝陛下。”
皇上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行了,朕給你添個彩頭。”隔日便讓內侍送來了一對玉如意。
齊灝把那對玉如意收好,又把自己這幾年攢的俸祿,置辦了像樣的聘禮。
齊母把聘禮的帖子看了又看,沒有說什麼,只把他那件舊了的官袍疊好收起來,替他換了一身新的。
正式提親那天,齊灝換了一身新的靛藍首裰,腰間繫著慕宗早年送他的一條玉帶,齊母穿了一件乾淨得體的藏青色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齊勇也難得地換了一身新衣裳,雖然站得有些侷促,但腰板是首的。
松哥兒跟在他們後面,他還不大明白提親是什麼,但知道姐姐要回來了,一路都咧著嘴笑。
聘禮是由趙長隨幫著點的,一對玉如意擺在最前面,接著是齊灝置辦的綢緞、首飾、茶餅、禮金。
東西不算多,但樣樣拿得出手。
齊母的那壇桂花醬也放在了聘禮最邊上,繫著紅綢,齊母說禮輕了,齊灝搖了搖頭,沒有換下。
慕宗在正堂見了他們,齊母坐在客座上,脊背挺得筆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沒有像尋常農婦那樣手足無措。
慕宗問了幾句話,她一一答了,語氣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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