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又來了，輕辭來慕家，己經整整一年。
聽風院的竹子還是那叢竹子，葉子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翠屏和墨蘭比一年前沉穩了許多，做事不再毛手毛腳，看輕辭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憐憫變成了敬佩。
她們早就明白了，這位小姐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她看起來安安靜靜，不爭不搶，但心裡什麼都清楚。
這一年的時間，輕辭在弘文館讀完了《論語》《孟子》，字也練得越來越好了。
周先生雖然話不多，但有一次在慕宗面前提了一句大小姐的字有骨力，難得，輕辭後來從翠屏嘴裡聽到這句話，只是笑了笑。
慕瑩也在弘文館，功課不如輕辭。
先生誇輕辭的時候她臉上不顯，但回去之後總有辦法讓慕夫人知道。
有時候是不小心說漏嘴，有時候是眼眶紅紅地替輕辭辯解。
幾次下來，慕夫人對輕辭的態度更淡了，覺得這個從外面接回來的女兒太出挑，壓過了自己一手養大的瑩兒。
輕辭知道這些，但從不解釋。
慕瑩的小動作不止這些，有一次弘文館課間休息，慕瑩當著幾個姐妹的面問輕辭姐姐以前在鄉下讀過書嗎，聽說鄉下連紙都買不起，語氣天真，像是真的好奇。
輕辭只回了一句讀過，沒有多說，慕瑩的拳頭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又有一次，慕夫人讓廚房給各房送點心，輪到聽風院的時候，慕瑩的丫鬟不小心把輕辭那份打翻了，慕瑩當著慕夫人的面把錯攬在自己身上，說是她沒管好下人。
慕夫人不但沒罰她，反而覺得她懂事，讓人重新給輕辭做了一份。
只是那份重新做的，到輕辭手裡的時候己經涼透了。
翠屏氣得不行，要去理論。
輕辭攔住她，說涼了也能吃。
類似的事發生過好幾次，都被輕辭不聲不響地化解了。
她沒有告狀，沒有哭鬧，甚至沒有在慕宗面前提過一個字。
她知道，在這個家裡，告狀沒用。
慕夫人不會因為她告狀就向著她，只會覺得她不懂事。
有一天傍晚下著小雨，慕宗從戶部回來，路過管事房，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
劉管事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聽風院那位，份例什麼的先拖著，反正夫人也不管……”
慕宗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當場發作，第二天讓人把劉管事調去了莊子上，換了個人管份例。
然後跟慕夫人說了一句：“輕辭是我慕宗的女兒，別讓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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