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在府裡碰見，也只是點個頭，問一句功課跟得上嗎，她說跟得上，他就走了。
父女之間，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今天怎麼突然叫她？
她把筆放下，理了理衣裳，帶著翠屏出了聽風院。
正堂裡己經坐滿了人，慕宗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沒什麼表情。
慕夫人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塊繡帕。
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到了，三三兩兩地坐著說話。
輕辭走進去的時候，慕瑩正坐在慕夫人旁邊，穿了一件粉霞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的簪花，整個人嬌嫩得像春天剛冒尖的花苞。
她看見輕辭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輕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的。
慕宗放下茶盞，環顧了一圈，開口了。
“前日禮部的王侍郎說起，今年揚州鄉試出了個年輕的解元，才十五歲。姓齊，叫齊灝。”
他看了輕辭一眼，“就是你齊家那個哥哥。”
解元，鄉試第一名。
輕辭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顫了一下，但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屋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二房的慕二爺先開了口。
他是個不大不小的京官，平日裡最喜歡打聽各家的訊息，聞言立刻接了話：“齊家？就是那個……把大小姐養大的齊家？”
慕宗點了點頭。
“一個獵戶家的孩子，中瞭解元？”
慕二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信，“揚州那邊今年的卷子是不是判得鬆了？”
慕宗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慕二爺訕訕地閉了嘴。
慕夫人倒是有些驚訝：“那個孩子今年多大？”
“十五。”慕宗說。
“十五歲的解元……”慕夫人手裡的帕子停了一下，“那倒真是不容易。”
慕瑩坐在旁邊，歪著頭聽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那個齊家哥哥，長得什麼樣呀？”
慕夫人看了她一眼：“你又沒見過，問這個做什麼。”
慕瑩嘟了嘟嘴，沒再問了。
輕辭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議論，一句話都沒有說。
就像從前在青山村的時候，齊灝月考考了第一名，她替他高興一樣，現在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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