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齊灝在翰林院一步一步走得穩當。
他是二甲進士出身,入翰林院做了編修,文章寫得紮實,被掌院學士看中,沒過幾年就升了侍讀,又兼了起居注官的差事,經常在御前行走。
沒幾年,己經是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在翰林院裡升得最快的那一批。
慕宗提起來的時候,語氣裡都帶著幾分讚許,這個年輕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出息。
他來看輕辭的次數沒少過,只要有空就會來荷風苑坐坐。
有時帶一包栗子,有時帶一包桂花糕,有時什麼也不帶,就是來坐一會兒。
輕辭在廊下練字的時候,他就搬個凳子在旁邊坐著,看她寫幾行,偶爾說一句這個字收筆重了,或者這一撇可以再放一些。
她的字越來越像他的了,下筆的力道、轉折的弧度,都有他的影子。
齊灝有時候看著她低頭寫字的樣子,會想起在青山村教她握筆的那個晚上,她坐在他旁邊,小小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著,一筆一劃地寫。
那時候她才八歲,現在己經是個大姑娘了。
他偶爾在她寫完一頁的時候,伸手把紙拿過來看一看,然後放回去,說一句再練練。
輕辭也不惱,重新鋪一張紙接著寫。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和從前在青山村時一樣,她在寫字,他在旁邊看,不說話也不覺得空。
輕辭也會去翰林院附近找他,有一回她路過那條巷子,看見齊灝從翰林院出來,穿著青色官服,腰間繫著銀帶,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他看見她,步子沒有加快,但臉上的神情鬆了一下。
兩個人就在巷口的茶攤上坐了一會兒,一人一碗茶,聊了幾句閒話。
茶攤老闆認識齊灝,笑著說齊大人又帶妹妹來了,齊灝沒有糾正,只是嗯了一聲。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有一次,齊灝坐在荷風苑的廊下,端著茶盞看著池子裡的荷葉,忽然說:“我想把爹孃接來京城。松哥兒也不小了,該正經讀書了。”
輕辭正在寫字,筆尖沒有停,像是早就知道他會說這句話:“那就接來。”
“我看了幾處宅子,不大,夠住。”
輕辭放下筆,轉過頭看著他:“銀子夠嗎?”
齊灝沉默了一瞬:“夠買個小院子。”
輕辭沒有再追問,但她心裡有數了。
齊灝的俸祿不算低,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養家餬口綽綽有餘。
但在京城買一處像樣的宅子把全家人都接來,還差得遠。
他不靠家裡,全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在京城也沒什麼根基,能攢下這些己經不錯了。
當天晚上,輕辭把賬本拿出來翻了翻。
這幾年的鋪子收益越來越好,十五間鋪子的租金年年進賬,她又添了幾處地段好的,低價買進簡單修繕後再租出去,一進一齣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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