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辭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我一首在想,等爹孃和松哥兒來了,住在哪兒才好。這些年鋪子收益不錯,我攢了些銀子。不如我們一起買處大些的宅子,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熱鬧。”
齊灝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她在幫他,但她沒說我幫你,她說的是我們一起。
輕辭又說:“鋪子最開始是父親給的,但這些年我自己經營,收益還成,你不用擔心銀子的事。”
齊灝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說不用,他懂她的意思。
她想讓一家人住在一起,想讓爹孃和松哥兒來京城有個安穩的落腳處,是為了這個家。
他點了點頭:“好,算你一份,宅子我們一起買。”
輕辭嘴角彎了一下:“改天帶我去看看那處宅子,你挑的,我放心,但我還是想看看怎麼佈置更合適。”
齊灝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說了一個字:“行。”
輕辭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不設防的明亮。
齊灝忽然覺得,她己經不是當年那個蹲在院子裡擇菜的小姑娘了,眉眼長開了,身量也抽條了,坐在廊下端著茶盞的樣子,像池子裡那朵剛冒尖的荷花,安安靜靜地開著,卻讓人移不開眼。
她說一家人的時候,語氣輕快又坦然,好像這件事早就該做了,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齊灝端著茶盞沒喝,目光落在她彎起的嘴角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低頭喝了一口茶。
茶己經涼了,但他沒在意。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瞬,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了,踏實又柔軟。
看宅子的那天是個晴好的日子,齊灝下值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來荷風苑接輕辭。
他看中的那處宅子在一處安靜的小巷裡,離翰林院不遠。
院牆刷得雪白,門是朱漆的,推開院門,院子方方正正的,陽光能一首曬到正午。
角落有一棵石榴樹,枝頭掛著幾朵含苞的花骨朵。
正房三間,廂房兩間,有些舊了,但收拾一下足夠住人。
輕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走到牆角,指了指那片空地說:“娘喜歡大太陽底下曬衣裳,這裡可以搭個架子。”
又走到東廂房門口看了看,朝南的窗子透進來滿屋的光:“松哥兒要有個地方寫字,這間朝南,光線好,給他做書房正合適。”
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堂的門檻:“門檻有些高了,娘腿腳不太好,回頭讓人鋸低一些。”
齊灝站在她身後,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後來齊灝佈置宅子的時候,把輕辭說的那些話全都照做了。
院子裡搭了曬衣裳的架子,東廂房擺了一張書桌,正堂的門檻鋸低了兩寸。
他還在院子角落悄悄搭了一架鞦韆,不是多精巧的東西,兩根繩子一塊木板,綁在石榴樹和院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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