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散去的時候天己經黑了，新房在東邊的廂房裡，窗紙上貼著紅喜字，桌上擺著一對龍鳳燭。
齊灝推開門的時候，輕辭坐在床邊，蓋著紅蓋頭，安安靜靜的。
齊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走進去，拿起那杆喜秤，手沒有抖，但揭開蓋頭的時候很慢。
蓋頭掀開的那一刻，輕辭抬起頭，燭光映在她臉上，她今天描了淡妝，眉心貼了一朵小小的花鈿，嘴唇是胭脂染過的紅色，整張臉在燭光裡像一朵剛剛盛開的芙蓉。
齊灝手裡的喜秤沒有放下，就那樣看了她很久，像是要把這一刻完完整整地裝進心裡。
他放下喜秤，在她身邊坐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喝了合巹酒，酒杯相碰的時候輕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齊灝放下酒杯，伸手替她把鬢邊那捋碎髮別到耳後：“你今天很好看。”
輕辭抬起眼看他：“我只有今天好看？”
齊灝頓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斟酌措辭：“平時也好看，今天特別好看。”
他低下頭吻了她，一開始只是輕輕碰了一下。
輕辭沒有躲，他便吻得更深了一些。
紅燭在窗紙上輕輕跳動，兩個人的影子先是各自獨立的，然後慢慢地挨近、重疊、分不清彼此。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上，另一隻手從她肩頭慢慢滑下來，指尖碰到她衣襟上的盤扣。
輕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帶著他的手指解開了第一顆盤扣。
盤扣一顆一顆地散開，嫁衣的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被燭光映暖的皮膚。
他把嫁衣從她肩上褪下來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怕快了會弄疼她。
她裡面穿著一件薄薄的素白中衣，領口微微敞開，她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
他將她輕輕放平，動作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仰躺著看他，燭光在他身後暈開，將他輪廓鍍上一層暖金的邊。
他低下頭吻了她的額頭，然後是她閉著的眼睛，睫毛微微顫著，像蝴蝶合攏翅膀。
他的唇往下移，碰到她鼻尖、嘴角，最後落在她唇上。
他的手隔著衣料停在她腰側，像在等待什麼。
她能感覺到那掌心的溫度，像一小片安靜的暖意，隔著薄薄的夏布傳過來。
他沒有動，只是停在那裡，等她的呼吸從急促回到平緩。
然後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慢慢向上，隔著衣料，像在描摹一幅看不見的畫。
他的吻也從她唇上移開，沿著脖頸緩緩落到鎖骨，溫熱的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好一陣。
她的呼吸亂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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