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寺門，兩人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路邊的野花開了一叢一叢的，風把花瓣吹到青石板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碎錦。
輕辭彎腰撿了一顆扁平的石子，側著身往水面上扔了一下，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兩下才沉下去。
齊灝站在旁邊看著她，沒有說什麼，也彎腰撿了一顆，學著輕辭的樣子往水面上扔，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一下就沉了。
輕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一下。
齊灝把手裡剩下的石子放回岸邊，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問她笑什麼。
輕辭沒有解釋，又撿了一顆扔出去，這次跳了三下。
齊灝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再去撿石子，只是把她拉了過來，低頭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十指交扣。
他什麼也沒說，就這麼拉著她沿著河邊繼續走。
衣袖沒有再碰在一起，因為兩人的手己經交握在中間，分不出是誰的袖子碰到了誰的。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的涼意和青草的氣息，輕辭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手，沒有掙開。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節扣著她的指節，不緊不松。
走了一段，輕辭說：“你剛才不是還不會扔？”
齊灝說：“會了一點。”
輕辭沒有追問，被他牽著繼續走，沿著河岸一首走到堤壩盡頭。
風把兩個人的衣襬吹到一起，又分開，又吹到一起，像是替他們把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一句一句地接了過去。
在棲霞鎮住的那晚，客棧的房間不大，窗子正對著鎮子後面的一片竹林。
風穿過竹葉的時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遠處輕輕說話。
輕辭剛洗完臉在床邊坐下，齊灝從她身後走過來，彎腰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溫熱而穩。
輕辭偏過頭，鼻尖碰到他的臉頰。
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一些。
輕辭抬手，覆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明天還去鎮上逛逛嗎？”
齊灝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肩窩，才說：“你想去就去。”
輕辭嗯了一聲，沒有再說。
客棧的燈被風從窗縫裡吹得晃了一下，他的指尖從她腰間慢慢移上來，觸到她衣襟的繫帶時停頓了片刻。
她微微側過身，像要避開什麼，又像不是。
他的手從她腕間滑過，帶著她的指尖一起，落在了窗欞上。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拂過她頸側，她輕輕吸了口氣，齒間咬住了一個沒成形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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