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她的裙襬吹起來，她背對著海面，看著他笑了一下：“你打算一整天都這麼正經嗎？”
裴逸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又飛快移開，喉結不明顯地動了一下：“……我沒有。”
“沒有？”輕辭歪了歪頭，“你從見到我到現在，一共就說了三句話，防曬霜帶了嗎、嗯、走吧。”
裴逸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抬手摸了摸後頸：“……我在想路線。”
“想路線想得耳朵都紅了？”輕辭說。
裴逸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輕辭己經笑出了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他：“你不追上來嗎？”
裴逸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然後邁開步子走到她旁邊。
他走在外側，海風從海面上吹過來，他微微側了側身子，替她擋掉了大部分的風。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輕辭停下來，脫了鞋，赤腳踩進沙子裡。
沙粒被太陽曬得溫溫的，踩下去軟軟地陷進腳底。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你也脫。”
裴逸蹲下來解鞋帶，把兩個人的鞋並排放在一塊礁石旁邊。
他站起身的時候，輕辭己經走進了淺水裡，浪花沒過她的腳踝又退下去，白色的泡沫在她腳邊碎開。
她回頭叫他：“過來。”
裴逸走過去，海水湧上來的時候帶著涼意，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白白瘦瘦的，被海水打溼了，沙粒粘在腳背上，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移開了視線。
“裴逸。”
“嗯。”
“你好像比上次見面更心虛了。”輕辭偏著頭看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心虛的？做攻略的時候，還是今天早上見到我的時候？”
裴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細細的吊帶在鎖骨上打了兩個結，海風吹過來的時候裙襬和長髮一起往同一個方向飄。
他終於說：“……別問了。”
“為什麼不能問？”輕辭又往前走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拳。
她仰頭看他，他比她高大半個頭，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下頜的弧線繃得很緊。
裴逸的喉結又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看她，睫毛很長，被海風吹得微微發顫：“……因為你明明知道答案。”
輕辭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映著海面和陽光，像裝著兩潭碎掉的光。
幾秒鐘之後她輕輕笑了一聲：“知道是一回事，聽你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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